齐路从江南竹手中接过那理开的孔明灯，“通天是可信任之人，放在父皇边，没有坏。”

江南竹接过笔，墨从笔尖，滴在湖边的枯黄的草地，一连落了三滴墨，他才落笔，是一句诗：无事绊己心，所念即所得。

这是十分贪心和讨巧的一句诗，什么都要了，且他人也无法从这句诗中窥见他心的一瞥。

霜天被齐路吓走了。

江南竹将孔明灯翻了个面，一片空白，把笔递到齐路前。

明井过来时，霜天正吞碗中最后一块，江南竹放瓷碗，看着明井：“你穿红很好看。”

当一个人真心慕一个人，他就会有无边的耐心可以消耗。

二人手中握着孔明灯，隔着微亮纸张和火焰对望。

冬也停手中的翻绳，“不是说练武不容易吗？”

齐路接过笔，想也不想，同样落一句诗：乘风好去，空万里，直看山河。

江南竹摸着霜天的脑袋，摇摇，“不会。这是我专门为你千灯节准备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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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路其实并不喜闹的地方，但江南竹喜。

一语成谶。

千灯节前夕，江南竹许了她们一晚的假，她们提早就将院里的事办妥了，便百无聊赖地坐在檐等着，等到了时候便一起去放灯了，现，三人又就着练武和个的事聊起来了。

江南竹蹲在地上理折在一起的孔明灯，“宋大人来了，幸好有梵大人照应，暂时无碍。那个人，你要如何理？”

齐路：“去看灯吧。”

好几次江南竹喂他时，齐路现在他后，他都顾不得没吃完，扑棱扑棱翅膀就飞走了。

在四方纸里困着的火熊熊燃烧着，江南竹的眸光落，看向他自己在纸上提的诗，火苗晃动，映着江南竹的脸，让他静若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晴不定。

江南竹：“再好看的烟火，人挤着人看也无趣。”

齐路看懂了他说的话。

松低，给明井抖平了皱起的摆，抬笑：“可不是你熬鱼汤的好，还是跟着左都督练武练的。”

江南竹借着斗蓬遮挡，握住齐路的手，齐路低看他，也只看到江南竹的嘴，一张一合。

那鹰叫霜天，是从前他们去打猎救的，霜天颇通人，江南竹走到哪它跟到哪，从邶业到京都，霜天一直跟着。

齐路在不兴。

齐路问：“不看烟火了吗？”

他任江南竹拉着他，走了人群，江南竹拿上的兜帽，复又那双好看的睛。

街上人群熙攘。

二人在湖边的一小摊上买了一个孔明灯。

齐路去摊上取来一支笔，蘸饱了墨，将笔递给江南竹。

江南抬眸，笑盈盈地提醒他，“松手吧。”

松犹疑一会儿，“也不是，有的练武的不是得就么？”

江南竹本倚在窗边，端着个小瓷碗，垂眸盯着霜天吃。

咫尺天涯。

齐路心中涌现一大的不安和空虚，他对江南竹真正的心又所知几何呢？这么多次的纠缠，他和江南竹之间，却依旧像隔着一层雾，他伸手想要去驱散，却只得短暂地见到江南竹的脸，那轻飘飘的雾很快就又将他的视线裹起来。

在人群中，碰在所难免，视线也有所顾及不到，齐路在一连瞪走了几个故意往江南竹上贴的人后终于把眉又皱了起来，他提起江南竹斗篷上兜帽，将它扔到江南竹上，江南竹乍一抬，被兜帽遮住了视线，只瞧见了齐路抿的嘴。

江南竹看着飞向夜空的霜天，叹气，“还好，这次是把都吃完了。”

江南竹很少表达自己心的真实想法，他总喜把绪埋到心里，但是齐路愿意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甚至还有些暴躁，可是他愿意为江南竹心思。

他们何尝又不是一咫尺天涯？

明井没加，他去窗看江南竹喂鹰。

霜天胆很小，他受伤时还未成，似乎是才学会飞翔，在练习飞翔时不知被谁的箭中，血了一地，它缩在地上害怕地颤抖，江南竹废了好一番心思才把他养好。

红太艳丽，明井原先是不愿穿的，但耐不住江南竹要求，他有些局促，着衣角，“会不会太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