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连殿也忘了叫。

齐路还没来得及皱眉，往看去，只见两个男，一个男正笑盈盈地同另一个男说话。

听他说话的男歪着，背对着他们，看不清如何，只有那说话的男正对着他们，正脸暴在明月坊外黄的灯光，满是笑意，无比柔和。

这张脸，看见一次就够让人难以忘记了。

左临风确定自己没记错。

左临风意识看向齐路，曹征还不知所以然，还问着左临风，“如何如何？”

月光西移，台上黑暗的地方增多，齐路的脸也隐在那片新增的黑暗，原本松垮垮地搭在栏杆上的手青毕现。

左临风指着那说话的二人，悄悄向好奇到半个都要探去的曹征耳语，“面那个青衣服的，是大哥的老婆。”

曹征立闭嘴。

左临风与曹征两个人屏住呼往看去，本以为这二人是要来醉仙楼里的，岂料，这二人，竟然直直地往明月教坊里走去了。

明月教坊是何地？比青楼略一筹罢了，只不过是个雅的，寻作乐的去。

曹征虽然对这位南安王略有耳闻，知他是个风潇洒的人，只不过，这如今成婚不到一月就往教坊里跑…

他又看了齐路。

袖乍落，发“唰”的一声，齐路竟然是一个人去了。

第13章 明月坊醋意暗生

明月教坊，齐国第一坊。

一去，二人便被脂粉的香气扑了满脸。

晶为灯，珍珠为帘，雕梁玉砌。

他们去时，恰是今晚重戏要开始的时候。

台中央丈把的轻纱落，周遭都安静来。

郭引领着江南竹在一旁坐。

江南竹一把玉骨折扇打开掩了脸，小声询问：“你常来这里么？可有雅间？”

郭引嘘了一声，压着声：“从前栎妁姑娘的一舞，便是千金难求，如今她得了皇上的恩赏，看她一舞更是难如登天，我能到个场牌就不错了，哪还能挑三拣四。况且，只有明月教坊才有全京城最好吃的栗糕。”

江南竹这才安静来。

一舞毕，满堂喝彩时，栎妁姑娘赤着脚台，手上拿着今晚的彩——一朵原先在她鬓角的芙蓉。

人衣角裙角上的铃铛当啷作响，教坊里众人的目光也随着这悦耳而有节奏的铃铛声缓缓移动。

江南竹与栎妁姑娘对视上，浑一僵，郭引大致猜了栎妁姑娘的意图，他更是说话都不利索了，“江，江兄，你看看呢，她是不是朝我们走过来了。”

果然，栎妁姑娘玉指轻扬，一朵芙蓉正正落到江南竹面前。

还好，江南竹的折扇掩着脸，周围那放不落的轻纱遮住了那些或艳羡，或探究的神。

郭引拍了拍江南竹的后背，诚心赞：“厉害啊！江兄！人都说唯有书香最醉人，我看得好看也能醉人，我就说这栎妁姑娘怎么一直往这看呢，合着是看上你了！”

栎妁姑娘每次在明月教坊一舞，在末尾都会抛作为彩，得此彩的人，可得栎妁姑娘的亲侍候。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走过来，满脸带着笑，“这位公，先等等吧，我们栎妁姑娘换了衣服便来了。”

江南竹不知所以，看向郭引，郭引冲他挑挑眉，“托你的福啦，上栎妁姑娘要来这里，亲自陪侍。”

栎妁姑娘再现时，已换上一袭紫轻纱羽衣，发挽起，鬓边又另了一朵芙蓉，衬在颊边，肌肤胜雪，她托着一盅酒，袅袅婷婷地朝他们走来。

到近时，一旁的侍女放了四面的轻纱，于是，这一方小天地中，便只有他们三人了。

郭引得以近见栎妁姑娘，有些激动，栎妁姑娘才倒了一杯酒，他便拿杯、饮酒、放杯，一气呵成，镶着绿玉的金樽被匆匆放到玉石制的桌上，发“嗒”的一声轻响。

江南竹和栎妁姑娘俱是一愣，郭引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红着脸，话语支吾，“失礼，我…忘了…”

人家抛的明明是给旁边的江南兄的。

栎妁姑娘看他如此，只是笑了笑，：“无妨的，酒，我们这里还是够的。”

郭引见栎妁姑娘如此大度，愈加自惭形秽，闹了个大红脸，于是便地找了个理由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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