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她声音很轻，却很定，“夫君与我说过，此生不纳二。至于嗣，婆婆昨日提了，要将弟妹的孩过继给我们。”

汪母一愣：“过继？你答应了？”

“还未。但若真有过继那日，那孩便是我们的孩，我们会好好教养。”

室静了片刻。汪母走到女儿边，握住她的手：“这样也好。过继来的，总比妾室生的。若是妾室生了儿，姑爷的心，难免会偏。”

她抚着静姝的手，里满是心疼：“我儿，你的路，比别人难走。可姑爷待你这份心，娘看在里。只是这世，对女苛求。你要护好自己，护好你们的夫妻分。”

静姝，泪终于掉来：“女儿明白。”

回潘府的车上，静姝一直很沉默。君瑜握住她的手：“岳母说什么了？”

静姝靠在她肩上，将母亲的话细细说了。君瑜听着，眉越皱越。

“对不起，”她低声说，“让你受这些委屈。”

“不委屈。”静姝抬，里还有泪，却笑了，“能嫁给你，我从不委屈。只是，”她抚上君瑜的脸，“我有时会怕。怕这日太圆满，老天爷会妒忌。”

君瑜低吻她，很轻，却很。吻罢，抵着她的额：“那就让老天爷妒忌去吧。静姝，这一生，我只要你。”

车窗外，苏州的街巷在暮中温柔后退。青石板路，白墙黛瓦，小桥，都是静姝记忆里的模样。可边的这个人，这个怀抱，才是她真正的故园。

车驶潘府角门时，天已全黑。家提着灯笼候着，说夫人请大爷去祠堂。

潘家祠堂在后院，平日里少有人至。君瑜独自去时，潘母正站在父亲牌位前，背影在烛光里显得单薄。

“娘。”

潘母转过，里有泪：“给你爹上炷香吧。告诉他，你如今息了。”

君瑜依言上香，跪拜。起时，潘母拉她在蒲团上坐。

“今日让你来，是想说，过继的事，娘不你了。”潘母声音很轻，“娘知，你心里苦。扮男装，走仕途，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娘帮不了你，不能再给你添堵。”

君瑜一哽：“娘。”

“静姝是个好孩。”潘母泪，“这些年，她为你担了多少心，娘都看在里。你们夫妻，是福分。嗣的事，随缘吧。大不了，将来从族中过继一个，也是一样。”

“谢谢娘。”君瑜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哽咽。

从祠堂来，月已中天。君瑜没有回房，而是转到后园。荷塘边，静姝果然在那里，凭栏而立，望着满塘月。

听见脚步声，她回，笑了：“就知你会来这儿。”

君瑜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搁在她肩上。两人静静看着中月影，许久不语。

“静姝。”

“嗯？”

“等母亲寿宴过了，我们早些回京吧。”

“好。”

“回去后，我请旨，将岳父岳母接到京城小住，可好？”

静姝转过，里有讶异：“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君瑜抚着她的脸，“我是阁臣，这事还办得到。接他们来，你也能时常见到家人。”

静姝看着她，月光，君瑜的眉温柔而定。君瑜是在用她的方式，给自己一个承诺，没有孩，但有家人，没有寻常夫妻的圆满，但有她们自己的天地。

“好。”她，将脸埋君瑜怀里。

荷香阵阵，月溶溶。远隐约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她们就这样相拥着，直到打了衣衫。这一夜的苏州，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只有这一角荷塘边，还有两个相偎的人影，在月光，站成地久天的模样。

明日还有寿宴，还有应酬，还有无数双睛看着。可这一刻，只是她们的。

就够了。

第15章 嗣

潘母的寿宴办得极尽风光。苏州知府亲自主持，城中有有脸的都到了，席从潘府正门一直摆到巷。戏班连唱三天，最后一折是《满床笏》，唱的是郭仪七八婿富贵满堂。潘母坐在正厅主位，接受着满堂宾客的恭贺，笑容满面，可神扫过旁的君瑜和静姝时，总会黯一瞬。

寿宴过后，潘君瑜再不敢耽搁，以“京中政务繁剧”为由请辞。苏州官员送至十里亭，车队离开苏州地界时，已是五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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