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借，所有的推脱，所有的克制，此刻都有了另一解释。

也许不是忙于公务，不是谅她辛苦，不是格清冷。

而是心里，早已有了别人。

静姝再也看不去，转快步离开。回到包厢时，戏已重新开锣，杨贵妃正在唱“此恨绵绵无绝期”，声声泣血。

可她一个字也听不去了。

满脑都是夫君与云娘并肩而立的画面，是云娘那句“若得闲暇，不妨携夫人同来”。

夫君会带她来吗？

还是永远都不会？

第8章 困局

夜了，烛火将尽。

静姝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妆已卸净，一张素白的面容，眉间带着连日宴饮的疲惫。她轻轻取最后一支珠，放在铺着缎的妆匣里，指尖在那支苞玉兰簪上停留了片刻。

“夫君可见过云娘的戏？”她忽然开，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潘君瑜正坐在床边解外袍的系带，闻言动作顿了顿。烛光在她侧脸投摇曳的影，让人看不清神。

“见过几次。”她的声音平稳如常，“《牡丹亭》《西厢记》都看过。”

静姝从镜中看着夫君。他正低整理衣袖，动作从容，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话题。

“几位夫人今日邀我去看了《生殿》。”静姝继续说，指尖轻轻抚过玉兰簪冰凉的，“杨贵妃那折‘宛转蛾眉前死’，云娘唱得极好。”

她顿了顿，从镜中瞥见夫君已经躺，闭着，像是准备睡了。

“唱到‘此恨绵绵无绝期’时，台好些夫人都落了泪。”静姝的声音更轻了些，“连陈夫人那样刚的，都红了眶。”

潘君瑜没有睁，只淡淡“嗯”了一声。

烛火又了一，终于熄灭了。月光从窗纸透来，在房中铺开一片清辉。

静姝在黑暗中静静坐了一会儿，才起走向床榻。锦被掀开时带起细微的风，她躺，背对着夫君的方向。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如这每一夜的相。

更漏声遥遥传来，已是时。

潘君瑜闭着，呼平稳绵，像是已经睡熟。可只有她自己知，此刻心中翻涌着什么，静姝那些看似寻常的话语，字字都像试探，字字都藏着未曾言明的绪。

她想起今日午后从翰林院回来时，墨雨低声禀报：“夫人今日去了广和楼，散戏时在廊站了一会儿。”

站了一会儿。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潘君瑜不敢想。

就在她思绪纷时，旁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起初只是被褥的声音，随即变成了压抑的啜泣。

“不要”静姝在梦中喃喃，声音破碎，“不要走”

潘君瑜睁开，侧过。月光，静姝眉锁，额上沁细密的冷汗。她的手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像是在抓着什么即将逝去的东西。

“玉兰还没开”泪从她闭的角落，浸了枕巾，“再等等”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潘君瑜心上。她看着静姝在梦中痛苦的模样，看着她因为不安而微微颤抖的，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都不得安宁的惶恐，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因为她三年前的离开，因为她三年来的隐瞒，因为她此刻的伪装。

心中那堤防，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隙。潘君瑜伸手，轻轻将静姝揽怀中。

动作略带犹豫，可当静姝温的靠她怀里时，竟本能地往她前缩了缩，脸埋在她颈间，温的泪浸了她的衣领。

“我在。”潘君瑜低声说，手臂慢慢收，“不走。”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静姝的啜泣渐渐平息。她的一只手环上了潘君瑜的腰，抓得很，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坠虚空。呼慢慢均匀，锁的眉舒展开来，仿佛终于在梦中找到了安宁。

潘君瑜低，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月光透过窗纸，在静姝脸上投淡淡的光。泪痕未，睫上还沾着细小的珠，鼻尖微红，苍白，这样脆弱，这样无助，却因为她的一个拥抱，就放了所有防备。

她想起三年前离家时那个清晨，静姝站在门，中泪却笑着说“家中玉兰，静待开”。那时她接过玉簪，只觉得是一份责任。

可此刻，怀中的温这样真实，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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