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君瑜摇摇：“我有些乏了，想先回客栈歇息。”

“也是，瞧你脸白的。”沈解元拍拍她的肩，“那改日再聚。对了，放榜前这几日，京中同乡常有文会，潘兄可要来？”

“再看吧。”

回到客栈，泡了个澡，潘君瑜倒便睡。这一觉睡了整整六个时辰，醒来时已是次日晌午。

墨雨端着粥来：“公可算醒了。方才客栈掌柜说，外都在传今科的考题呢。”

潘君瑜慢慢喝粥，听墨雨絮絮叨叨说着听来的消息，有人说策问题得偏，专考边事，有人说今科主考是礼侍郎王锡爵，最重实务，还有人说，皇上可能会亲阅前十名的卷

她静静听着，心中却平静得很。该的都了，剩的，听天由命吧。

二月末，杏开了。

放榜这日，贡院外挤得不通。潘君瑜没有去凑闹，只在客栈院里那株老梅坐着，手中一卷《贞观政要》，却是一个字也看不去。

墨雨一早就跑了去，说是要第一时间看榜。

日渐，外的喧闹声一阵阵传来。有呼，有痛哭，有大笑，有叹。潘君瑜翻过一页书，指尖却微微发颤。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公！公！”墨雨几乎是撞门来，满脸通红，上气不接气，“中了！中了！”

潘君瑜放书卷，静静看着他。

“第第三名！”墨雨激动得语无次，“探！公是今科探！”

探

潘君瑜怔了怔。她想过或许能中士，却没想到是这般的名次，一甲第三名，探及第。惯例，探是要授翰林院编修的，那是清贵至极的。

“外，外报喜的差役已经往客栈来了！”墨雨手忙脚地整理衣衫，“公快换衣裳，要接喜报呢！”

潘君瑜起回房，换了崭新的宝蓝直裰，外罩月白褙。铜镜里，她看着自己的脸，依旧清冷，眉间却多了几分如释重负。

十年的伪装，十年的苦读，终于有了结果。父亲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苏州府潘君瑜潘老爷可在？”外传来响亮的喊声。

她推门去，客栈院里已站满了人。掌柜的哈腰引着两个穿红袍的差役，周围全是看闹的房客和街坊。

“潘老爷，恭喜中！”差役满面笑容，展开手中金灿灿的喜报，“一甲第三名，探及第！”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红纸屑漫天飞舞。掌柜的忙命人抬来案几，摆上香烛。潘君瑜接过喜报，对着苏州方向一拜。

这一拜，拜父亲在天之灵。

这一拜，拜母亲养育之恩。

还有一拜，她在心中默默加上，拜那个在苏州家中，为她玉兰树的女。

三月初一，琼林宴。

这是新科士的盛宴，设在城西琼林苑。潘君瑜作为探，位置安排在御座首不远。她今日穿了朝廷赐的士服，青罗袍，蓝绸带，乌纱帽上簪着一朵金。

“潘兄今日可是风光无限啊。”旁的沈解元，如今该叫沈士了，笑着举杯，“一甲第三，翰林院编修，真是羡煞旁人。”

潘君瑜举杯回敬，目光却落在上首。

今科状元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榜也有三十五六，唯有她这个探，刚满二十，显得格外年轻。不少朝中大臣的目光都往她这边瞟，带着审视与好奇。

“皇上驾到!”

所有人起跪拜。万历皇帝在人簇拥座，说了些勉励的话。潘君瑜垂首听着，忽然听见皇上问：“哪一位是今科探？”

她心中一凛，列跪拜：“臣潘君瑜，叩见陛。”

“抬起来。”

潘君瑜缓缓抬。御座上，万历皇帝五十余岁年纪，面容清瘦，神却锐利如鹰。他打量着她，良久，笑：“果然少年英才。朕看了你的策论，辽东之事，说得透彻。”

“臣惶恐。”

“不必惶恐。”皇帝摆摆手，“李成梁在辽东二十年，功过参半。你能看其中弊端，又能提整顿之策，可见是用心的。”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在场不少大臣变了脸。辽东是话题，皇上当众称赞一个年轻士的策论，这背后的意味

“你多大了？”皇帝忽然问。

“臣虚岁二十。”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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