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冷冷：“本王要问的问完了，你们打算如何置我？”

老太监目光复杂，低声说：“先帝元夕那晚清醒之后，便立了遗命。”

璟王闻言，想起皇帝那晚被他刺激到呕血不止时，面上的恨。

他神中一丝讥诮之意。

又听老太监接着：“璟王幽禁之后，若仍不肯悔改，祸朝纲，便追随陛殉葬于九泉之。”

这是要他死，璟王冷笑一声，心里全无意外。

皇帝知他会害死他，所以要他陪自己去。

璟王想到这里，甚至有些解脱的快意，他只觉得皇帝太心了，若是元夕那日早早了决断，也不至于到断绝孙的地步。

老太监停顿片刻，缓缓：“只是陛第二日又改了主意。”

璟王一滞。

“陛谕，若是璟王愿意，可除去爵位，在皇陵侍奉陛陵寝，终不得。”

宁臻玉在旁听得怔住，竟分不清先帝这到底是何意，是不忍心，还是心太狠。

虽是饶人一命，但他觉得以璟王对先帝的恨意，恐怕不会兴。

果然，璟王怔愣半晌，忽而大笑起来：“好！好仁慈！”

他像是被激怒，猛然推翻了酒盏，哗啦一声全砸在脚边，泼了一地的酒。

“他活着不放过我，现在死了，也要绑住我，要我永生永世陪着他？他梦！”

璟王笑得声音嘶哑，两布上血丝，神竟有些可怖，到底力竭，最后间只能嗬嗬作响，息一般。

老太监看劝不得，叹一声就要退去。

宁臻玉正要跟着离开，璟王忽而一把攥住他的手，盯着他：“你留，本王有话代。”

宁臻玉一顿，却没有拒绝，只示意老太监先去。

门又关上，他看着璟王，没有说话。

屋里一时间只剩了璟王嘶哑的呼声。

经过剧烈的绪，此时璟王似乎已经没多少力气，目光不知看向哪里，仿佛是空茫的，透过前的人看向久远前的回忆。

好半晌，他才疲倦：“屋里太暗了，去替本王上蜡烛。”

为防璟王逃脱，这屋门窗闭，确实昏暗了些。

宁臻玉却觉得多此一举——若说刚来时，璟王还算平静，这一刻却全然无半生气了。

他将桌案上的烛台燃起，烛光摇晃着映照璟王的脸。

璟王神片刻，忽然问：“你救了谢鹤岭狱，本该趁机离京才是，为何还要回来？”

他没有问宁臻玉为何要冒着危险去救谢鹤岭，只因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在很多年前有过同样的受，怎会不明白。

他只是不解宁臻玉为何要回来。

璟王转过目光盯着他：“是不是谢鹤岭迫于你？”

宁臻玉摇摇：“是我不放心他。”

璟王怔住，嘴蠕动两，轻声：“他真幸运。”

他缓缓松了手，看向宁臻玉上的行装，那是即将远行之人的打扮。

他定定看了片刻，中透嘲之意，最后摆摆手：“你走罢。”

宁臻玉张张想说什么，心里暗叹一声，很快便退了去。

老太监问他璟王可了选择，宁臻玉叹：“他不肯。”

任务完成，他朝老太监拱拱手，便就离开。

直到了驿馆，他忽然察觉自己的火折已不见了。他隐约有些预，回看向驿馆，却到底什么也没说，也不曾揭穿。

先帝到底对璟王是何心思，宁臻玉不能肯定。

但他能猜到璟王最后的选择。

无论璟王选哪个，是生是死，总归是要被送回皇陵，陪伴在先帝侧。

所以璟王不会选。

他选择的是宁臻玉遗落在桌案上的火折。

今晚这驿馆会烧起一场大火，烧毁所有，好叫他的尸骨也寻不到。

他业债缠，无意苟活，宁愿受烈火焚之苦，也不愿意再见皇帝一面。

第108章 心意动

驿馆把守的羽林军自然不会拦他，他走一段, 心不在焉之时, 忽而听后有人呼：“宁公！”

他整个人一滞，只得停来。

老段从后赶上来, ：“您走也不说一声，包袱忘带了。”

宁臻玉有些尴尬——不是忘记带, 他是压没想回去拿, 悄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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