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的斗篷已然无用，他自顾自解了来丢在一边，走去一段，听见了城门方向隐约的蹄声和呼喊声。

严瑭睁睁看着，却像是被活生生砸在了脸上，狼狈倒退两步，面上火辣。

四无人，他又想起了谢鹤岭。

宁臻玉想到自己悄悄留给谢鹤岭的那枚铁片坠。

然而已经迟了，拉扯多时苦苦挽留，明人一瞧便知是什么况。

第106章 舍不

这颗明珠落在地上，啪地一声裂成两半。

宁臻玉冷冷看他一，而后转离开。

也许是他面上的冷意太过明显，这回严瑭没脸再自作多，总算察觉了不对。

这本是一对，严瑭中刚涌起些希望，却见宁臻玉神平静，将那夜明珠拿到他前，然后松了手。

这混账一向手段多，只望他能争气些，借着此瞒过监门府，尽快脱。

临走前, 谢鹤岭问他还会不会回来，他胡搪过去，然而这是撒谎, 他不会回去了。

当初在谢府，他没有将这对夜明珠砸了，不是不恨。

和一堆铜钱作伴太久，也成了俗。

想到这里，严瑭像被去了所有的生气，整个人委顿去。

他的目光错过他涨红的脸，再次看向他后，轻轻叹气。

他为了等宁臻玉，遣人告知让周家先行一步，没料到周家居然还在北门这边等着他。

京师北面，无数人慌逃，行人如织，然而严瑭依旧能辨认，周家的车正停在几丈之外。

严瑭滞在当地，竟是什么反应也没有了。

严瑭骤然间不知所措，在宁臻玉嘲讽的目光里，意识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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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这些，宁臻玉更轻松了些。

宁臻玉冷笑一声。

他在京中招摇过市, 一路到光化门, 多少官兵瞧见他上的斗篷，哪怕一时认不来, 见过谢鹤岭的却迟早会想起这衣服属于谁。

谢鹤岭虽将珠钗给了他，他却是要走的，他跑到了天涯海角，这珠钗也随他到天涯海角，谢鹤岭若有一日想念母亲，定然会伤心。

他理当还给严塘，理当用这对夜明珠，毁去严塘心心念念的好前程，好姻缘。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多年前，祠堂里躲着的谢九，因他忘记回去而被宁家仆人发现，挨了顿打。

一队的骁卫追了过来，拦在严瑭前喝问, 宁臻玉离得远听不清, 却知骁卫定然在盘问严瑭，是否与谢鹤岭沆瀣一气, 劫囚大理寺带走谢鹤岭。

宁臻玉思绪漫无边际，忽然摸了摸衣领，从里面翻一来，攥在手心挲。

他也无立场带走这支珠钗。

活该，宁臻玉冷笑一声。

因此他只是小心翼翼拆一颗珍珠，又将珠钗修补好，回了那一车的行里。

原因无他，只因着那属于谢鹤岭的斗篷。

谢鹤岭现在也会被人发现么？

但他神不变，只掂了掂钱袋，这袋装过夜明珠，他拿着也嫌晦气，丢了又觉得一时意气浪费钱财。

是一颗用红绳穿了的珍珠，从母亲那支珠钗上拆来的，如今缀在他脖上，藏在衣领里。

他调转方向, 往一条小路奔去一段，又抬起看向城外的天空，光斜照, 他却并无想象中的畅快开心。

还在京中时，他不选更近的东城门，非要让严瑭的车往北边走，是猜到有人在此停留，选择赌一把。

父亲为他奔波筹谋的婚事，他忍受周祭酒的刻薄，苦苦挣来的光明前程，全都成了泡影。

这样的礼，他怎能独自消受？

他猛然回过，整个人僵住。

严瑭望见曾和他谈婚论嫁的周娘，已捂着脸转过去，而他讨好多时的未来岳父周祭酒，正气急败坏摔帘，促车夫掉赶路。

碎裂的夜明珠落在他脚边，被行人蹄所踏，无人问津。

比起自己砸了愤，他更想将这对夜明珠送回到严塘面前，完整地还回去，然后松手丢在地上。

于是他招手拦住一个行人，拿这袋钱并几块碎银，换了一匹。

至于严家——严瑭一时解释不清, 少不得要随骁卫走一趟。

于是严家私带谢鹤岭离京的消息，便会传遍京中，多少追捕谢鹤岭的官兵，尽都往北边而去，如此一来，谢鹤岭便能有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