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某明白，只是有一不之请——我一位朋友，住在京畿南边的德村中，名叫青雀。他将来怕是会有命之忧，还请将军想想法，送他离京。”

江奕瞧了他片刻，大约没见过他这样的请求：“这倒不难，改日我便让人去办。”

宁臻玉面上神一松：“多谢将军！宁某只望将军能在关键之时，救我一救便是了。”

江奕目光奇异地看着他，半晌：“我尽量。”

顿了顿，他又：“谢统领待你难很差？”

宁臻玉一噎，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谢鹤岭是个喜戏他的混账，但平心而论，也曾帮过他。

只是谢鹤岭本无真心，居临的恩又能得几时久？

他不甘心这般留在谢鹤岭边伏低小，他不愿意，有时也怕他和谢鹤岭之间会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就像皇帝和璟王那样。

他停顿半晌，终于涩声：“如人饮……冷自知。”

＊

谢鹤岭从翊卫府回来时，宁臻玉正在棋。

微澜院这副棋盘，是谢鹤岭惯用，宁臻玉嫌它是严瓒送来的，总不乐意碰。这会儿却着棋，仿佛对着棋盘正神，只见睫低垂，侧脸被烛火映得粲然生辉。

察觉到谢鹤岭来，他方才落，自顾自对弈。

谢鹤岭负手立在他侧，观察了棋局，叹：“宁公上回还说不会棋艺？看来是哄我的。”

宁臻玉：“我何时说的？”

他全然不记得了，谢鹤岭只是笑，用狭的笑望他。

他停顿片刻，忽而想起许久之前，他和严瑭私奔的前夕，谢鹤岭问他可会棋，他那时满心都是与严瑭远走飞，哪里愿意和谢鹤岭周旋，便推脱说是不会。

谢鹤岭怎么总记得这些七八糟的事？

宁臻玉移开视线，“大人若是要算旧账，那便不了。”

他说着就要将棋丢回棋盅，谢鹤岭一把攥住他的手，笑：“好好，我不提。”

“分明是宁公蒙我，倒又成我的不是了。”

谢鹤岭说着，忽而抱起宁臻玉坐了来，两人坐在一。

宁臻玉蹙眉：“什么？大人应该去对面。”

谢鹤岭懒洋洋地：“有什么分别，你便是了。”

宁臻玉起不来，只能作罢，两人这便手谈一局，谢鹤岭居然棋艺颇佳，棋风同他的人一般，格外凌厉。宁臻玉又是心不在焉，不多时便被围追堵截，棋盘上的黑如同一条大蟒，将白围困吞噬。

每吃掉一个白，谢鹤岭揽着他腰的手便要一分，有意无意拨着他的衣带。

一局棋来，宁臻玉已能受到谢鹤岭冰冷的手掌。

不知是棋局胜负的缘故，还是因为困在谢鹤岭怀里，宁臻玉只觉不上气，停顿许久，随意将棋在棋盘上。

他忽然：“过阵我打算外踏青，画几幅画。”

这两日天气转，京郊一带湖盈盈，有了些绿意，过不了几天，便该柳枝芽，桃绽。

谢鹤岭笑：“你好了，自然可以，哪日我陪你去。”

见他肯应，宁臻玉的声音愈发轻了，“……我想去西池苑后边，往年他们都说那片山上的桃开得好。”

谢鹤岭棋的手一顿，垂睛看向怀里的宁臻玉，语气似笑非笑的，“西池苑有什么人在，你可知？”

宁臻玉面上平静，“无非是江王。我又不是去看他的。”

“他的可是至今未愈，你还敢过去？”

宁臻玉冷冷：“便是他未愈，才更叫人笑话，我去看了又如何？”

他丢棋，“大人说要陪我去，难我还能有何不测？”

他言语带刺，似是还记恨江王，谢鹤岭瞧他半晌，忽而笑：“真是个记仇的……我自然是站在宁公这边。”

说着，他忽而着宁臻玉的，将脸轻轻侧过来。

只见神冷淡，垂着睫不看他。

谢鹤岭却觉得他此刻冷淡记仇的模样，竟也十分动人，凑近亲了亲他，意有所指一般：“你这，怕是心里还记恨我，哪天就要发作了。”

宁臻玉沉默不语。

第91章 刀

真正完这些, 宁臻玉心里竟有一丝奇异的平静。

他心里清楚，谢鹤岭未必没有疑心，但他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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