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伸了手过来，去握宁臻玉执笔的手，宁臻玉猝不及防一被握住手背，他病刚好，手有些凉，反而是谢鹤岭的手心发着。

朝中全知底细，他不明白谢鹤岭这般遮掩有什么用，不知是为了他的颜面，还是为了自己的颜面。

许是视线停留时间过，宁臻玉有些不快，谢鹤岭这才慢悠悠提了灯笼起来一看，哪怕是他这不懂画的，也能看梅枝画歪，圆月也扁了。

宁臻玉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的，隐约觉到谢鹤岭是有意缓和关系，给彼此找个台阶。

他不知谢鹤岭哪里来的好心，前两天还被他话语激怒，今日却似乎又回到了往常模样。

这会儿芙湘他们悄无声息地走了个净，只有两人在屋，宁臻玉连转移话题的机会也没有，便只能沉默。

谢鹤岭见他如此冷淡，也不恼，只端详着他的脸，病容虽苍白，比昨日却好了些。

他移开视线，“不了。”

宁臻玉听是谢鹤岭的声音，才想起谢鹤岭今日应是休沐。他手上一顿，将灯笼放了，也不说话。

谢鹤岭闻言，睛忽而一眯。

宁臻玉心原是上元节到了。

宁臻玉听他这般轻描淡写的，有些想不通。

得了谢鹤岭的信, 那自然更不敢来。

宁臻玉刚病愈，手生，这灯笼又被竹骨硌着，落笔难免飘了些，画歪了几。

宁臻玉心想有什么可看的，上回元夕门，能看的只有谢鹤岭和璟王暗汹涌的争斗，他这会儿对这些事全无心思。

哪里般了。宁臻玉想。

谢鹤岭只当他是来气自己的, 停顿片刻，又似乎觉得这台阶还是得, 微微笑：“这样，谢某帮你修书一封, 他定然不敢推辞。”

就如去年，他一回被璟王府带走，谢鹤岭并不阻拦，虽说是算准了他不会事，他仍为此心里记恨，几天没理会谢鹤岭。谢鹤岭却也不曾来安过他，只等他自己气消了，便又和好。

第85章 用

这灯笼在宁臻玉前摇摇晃晃，依稀能认是灯面诗的常客《生查》，只是字写得歪七扭八，他的梅画得再歪，也被衬得眉清目秀起来。

他消沉了几日，难得主动说话，谢鹤岭笑：“那便只府中这些自己人，一闹闹。”

又心想若是没被捉回来，他这会儿早已转了路往南。

他蹙起眉，打算作废换一个，忽而听有人走来，问：“画的什么？”

谢鹤岭一顿，好半晌才想起应是宁臻玉在西池苑那位共事过的同窗杨颂，太常寺的一名主事。

谢鹤岭又问：“今日是上元节，京中闹，不去看看？”

他们面上喜，宁臻玉也不想扫兴，心不在焉地。芙湘便兴兴地拿了些素面的灯笼来，又来殷勤研墨。

谢鹤岭听他火气，笑：“怎会，宁公不过是在相国寺后山迷了路，转去了荒山野岭，才叫我寻到，又不是什么大事。”

宁臻玉看他一，见谢鹤岭当真拿了信纸提笔, 他也不拦，接着：“替我问杨兄安好……”

宁臻玉沉默了半晌，忽而：“外面的闹没什么可瞧的，我不想见外人。”

他整个人一顿，刚要挣扎，谢鹤岭的手掌便自他手背上过去，拿了他的笔。

他瞥了宁臻玉，笑：“只有画，不题字了？”

不如来画个灯面？都说公会画！”

他冷冷：“我的事闹得人尽皆知，门叫人看笑话么。”

谢鹤岭这样没心肝的人，居然也会主动示好，来找台阶？

谢鹤岭便有些遗憾，手里拿着那盏丑灯笼转了转，将这灯笼挂在屋门前的廊檐。

谢鹤岭便提笔一气题了首诗，拿起看了看，评价：“歪了的梅枝歪了的字，正好般。”

想到这一，宁臻玉顿觉怪异——谢鹤岭格恶劣，一贯以捉他为乐，他每回被他撩拨到要生气，谢鹤岭都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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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臻玉却平静：“我许久未见到故友，想请一位叙叙旧。”

“画坏了，丢了便是。”

他嘴角似笑非笑，“我只怕他不肯来，你到时候要失望。”

他见宁臻玉面不好看，又：“你若不信，问问京兆尹便是。”

宁臻玉哪还不知他在想什么, 面上冷冷的。

谢鹤岭哦了一声，：“未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