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臻玉气得够呛，却又听到车外传来谢鹤岭的低笑声，似乎觉得有趣极了。

旁边有几位老臣已然瞪大，胡须抖动, 只差大喊一声有辱斯文。

几个年纪大些的老臣面上不悦，言又止，只能睁睁看着谢鹤岭策往前行去，前路上的官员忙不迭让了。

昨晚翊卫府榻上放着的那狐裘，难免被两人胡闹时压在，早不成样了。

谢鹤岭没理会这些目光，只瞧着宁臻玉的脸，目光移，望见他今日穿了白氅衣，领衬白貂裘，拥着雪白的脸儿，愈发显得清芙蓉。

宁臻玉不愿意引人注意，因而谢府的车只缀在百官队伍的末尾，近有些官员都还坐在车，看了个全，见谢鹤岭行过来，一个个又若无其事，拱手寒暄。

宁臻玉坐在车，外面的声音虽嘈杂，倒也听了个大概。

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暧昧，宁臻玉随即想起昨晚两人在翊卫府的荒唐事，虽是自己低示好之举，此时想来亦是难为，耳尖逐渐泛红。

“怎不穿我送你的那朱红的狐裘？颜衬你。”

谢鹤岭看他一，认是国监的哪位大人，漫不经心：“带个随从罢了，何必小题大，大人不也带了仆役？”

他真想再掀帘骂一通，叫全京师的官都知这位翊卫统领，京畿大营的新任首领，风度翩翩的谢大人是个怎样的混账。然而到底忍住了，他只往另一个方向坐了些，不予理会。

宁臻玉面冷淡，“大人别过来找我，比什么都。”

他既然打定了主意今日随谢鹤岭行，便知定然会遭非议，此刻倒不如何在意，只垂睫，心想着以后也遇不到了。

他都这般往里退了，谢鹤岭偏要再俯低了，凑近了笑：“失态到胡言语的，难不是昨晚的宁公？”

谢鹤岭瞧着他冷淡的脸，却想起昨晚床帏那般低眉顺的温之态。

他今早借打理仪容，拖着回到谢府收拾重要之，坐了车便就门，一路上严严实实不显人前，就是不想叫外人看见说闲话。

只见明眸皓齿，神平静，在场的官员全都认得——正是那位京师闻名的宁臻玉。

＊

等车缓缓离开丹门，他的心逐渐动起来，从袖中摸了摸，翻那枚寿字纹玉佩。

他再不想看到谢鹤岭这张笑的脸，一摔了车帘，帘布便撞在了谢鹤岭的鼻尖，幸而是绸布的，拂在脸上也是绵，仿佛宁小公的怒骂，全无威胁。

这老臣被堵得一噎，又不好辩驳——谁都知宁臻玉和谢鹤岭是什么关系，但明面上确实是谢家的仆人，谁都不敢明言直说。

另一边，谢鹤岭笑够了，才慢条斯理直起，扯了缰绳往回走。

他怕被人瞧了去，掀帘的手放来一些，脸也往车避了一避，“胡言语！”

然而仍有迂腐老臣不快，面不善：“谢统领，此次相国寺之行，来的俱是朝中臣，怎能带无关之人？”

小伏低不过一晚，达到目的便又不装了。

来, 一甲胄外披文武袖，在谢府车旁停，俯和车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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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臻玉一噎，终于忍不住骂：“你厚颜无耻！”

若非初五这天是他能寻到的最好的京时机，他实在不愿意在这群老臣面前抛面。谢鹤岭理来说该是事务繁忙，陪伴在太仪仗之旁，竟还跑回来撩拨他一，他在车应了声还不够，非要见一面才消停，实在无聊。

比起这些，他更在意今日的计划能不能顺利。

宁臻玉看他一，哼声：“脏了。”

他叹息：“真是没心肝的，不念着我的好，这些小事倒是记仇……昨晚可是你来找的谢某。”

谢鹤岭仿佛才想起来这茬，哦了一声，他看着宁臻玉垂的双目，笑：“又怎么了，谢某答应带你前去相国寺，竟还是不兴？”

平日些也就罢了, 此次前往相国寺，是朝中的大事, 怎能带娈行，竟还特意备着车驾！

这几人便又面面相觑，心里纳罕：谢鹤岭既然不坐车，这车里的又是哪位？

除此之外，他带了些金银细，是之前两次作画，贵妃和璟王的赏赐，他换了些银钱贴放着。他甚至特意换了白氅衣，只因雪天里，白不甚瞩目。

谢鹤岭似乎低声唤了几声，车也无动静, 好半晌才车帘一动，车有人掀了布帘, 半张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