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岭笑了一声，懒洋洋：“哪那里还闹着，璟王搭的戏台，你若不去看个完本，可惜了。”

宁臻玉这样想着，逐渐了神，半梦半醒的。许久门一开，珠帘响动，他方才隐约回神。

直到有人坐在榻边，一双带着寒气的手从被褥边角摸上来，摸到他的腰际，他本能地一颤，终于忍不住一把捉住这只手，“什么。”

他知是谢鹤岭回来了，然而这会儿他不想和谢鹤岭多话，便不动。

旧事。他意识到不对之后，便与那几位一同作画的睢书院的同窗联系上，打听了一番最终得知，陆永昇，如今是庆州怀柔县主的府中西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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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脸，看向谢鹤岭近在咫尺的侧脸，沉睡时廓格外锋利。

谢鹤岭又：“既然没睡，便来替我更衣。”

两人便不再提宁家，他被谢鹤岭抱在膝上胡闹过一番，这才睡去了。然而他心仍在猜测，璟王对宁家如此辣手，除了报旧仇外，应是为了在皇帝驾崩前，剪除东太的羽翼和皇帝信任的重臣。

谢鹤岭听他言语冷淡，笑：“你倒是大度。”

宁臻玉回到谢府，洗漱过后打算就寝，卧室那对夜明珠依旧亮着皎皎光——他早已学会了视若无睹，只是嫌夜间光芒过重，扰人清梦，就寝时便会拿灰布制成的灯罩盖住。

这会儿宁修礼也许已经回到宁家，就像当初被璟王府赶来那般失魂落魄，而整个宁家将要呼天抢地，为即将到来的罪名惶然终日，如几个月前宁家获罪的景象。

闱本就由礼主持，了这么大的篓，礼尚书定会被翻旧账问罪，怎能不怒。

宁夫人过世后，他在宁家的境并不算多顺心，与父亲兄弟日益离心，饶是这般，他也愿意为宁家踩脸面。

宁臻玉躺了片刻，只得起替谢鹤岭脱外袍，谢鹤岭揽着他的腰，抚着他背上的乌发。

宁臻玉并不意外。

不想惊醒，所以寒冬腊月拿冷冰冰的手摸他的腰？

宁臻玉似乎早就料到今日会有人上门，并不见不耐之，自顾自简单洗漱一番，正拿梳梳理发，忽而就听院外边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院里端了巾帕盆的一行人俱都神微妙——他们伺候时间了，知这时辰两人必定没起，从不打搅。

那时宁臻玉心急如焚，为父亲想尽了法，银使去不知多少。宁修礼自认家中，又是探，要脸面不肯低求人，便让宁臻玉面——他难不比大哥重脸面？却还是咬牙了门，去求他得罪过的权贵，两三个月尽是他在外奔波。

宁臻玉听他提到璟王，便知谢鹤岭也察觉了。他敷衍：“天冷，懒得去。宁家也与我没什么关系。”

屋静默半晌，居然是宁臻玉先起了，让他们去。

所以他今日才有这个空闲，停留在胜居外，冷旁观。

换来的却是宁家将他逐家门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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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手冷成这样，还要来冻我。宁臻玉心里这样想着，低垂着眉给谢鹤岭解腰带，神平和，忽又听谢鹤岭问：“胜居的闹如何？”

第二日一早，老段便在门外通禀：“大人，宁家来了人拜见您。”

他动作一顿，：“大人也听说了？”

谢鹤岭应也知晓，但整个人依旧散漫，看不任何迫之。

宁臻玉不想给反应，然而手指一谢鹤岭的外袍 ，便觉冰冷刺骨，仿佛沾染了冬夜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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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宁家来的人没，吵吵嚷嚷要来见，他们便只得跟了来伺候洗漱。

谢鹤岭抖了抖衣袖，“今日翊卫府夜巡，我当值，骑回来的。”

他心里并无痛快，只有几分微妙的稀奇，宁修礼居然也会这样惶恐心虚，甚至羞愧祈求的神态。他以为大哥是永远端着架的。

屋暗来，宁臻玉躺在榻上，左右睡不着，忽而又想到了宁修礼。

语气竟有些惋惜，仿佛宁臻玉没去看成闹，他也遗憾，“礼尚书与宁家当场反目，拂袖而去。”

“莫非是车里炭盆灭了么？怎么冷成这样。”宁臻玉随问。

谢鹤岭笑：“还当宁公睡了，不想惊醒你。”

什么清、才名，在权势面前不堪一击。

说着一拂手，皎皎的光又亮起，映在宁臻玉薄怒的脸上。

这原就是璟王一派设的圈，要让宁家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