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岭见到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搁卷宗。宁臻玉挽起袖，替他盛了一碗汤，：“大人请。”

他终于能起，却一没了力气，勉扶着桌案走到一旁的矮榻上坐。

宁臻玉此时刚起，发带松散，衣襟未整，确实是失礼的模样。宁彦君的反应却仿佛是自己丢了脸，立时将后的门掩上，生怕被人发现，又指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这会儿应是午休小憩，外面并无卫兵经过，然而时不时传来仆役走动的声音，宁臻玉便格外僵，握谢鹤岭的手臂，指甲都陷去。

谢鹤岭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似笑非笑的：“严大公今日便会来翊卫府到任，你可要一见？”

屋烧着炭盆，的，又是惫懒的午后，宁臻玉拿了围栏上搁着的斗篷盖在肩上，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小半个时辰后才醒。这时谢鹤岭已不见人影，应是衙门的要务。

去。

宁臻玉看也不看他，门便将盒搁在桌案上，端瓷盅。这瓷盅巧，制作双层，外层煨了，经过这么些时间依旧。

严瓒正是严大公的名讳。

宁臻玉本就毫无胃，被谢鹤岭揽着更觉膈应。他形不比谢鹤岭大，坐在对方怀里时，脚尖堪堪着地，这姿态令他不快，只坐了一会儿便要去。

宁臻玉一后堂，便见谢鹤岭着了官袍，正靠在椅背上翻看卷宗。谢鹤岭办公事时，看来尤其风仪轩举，金相玉质，叫人难以想象肚腹里是多黑的心肝。

谢鹤岭牢牢挽着他，笑了一笑：“你不听，我不说便是了。”

宁臻玉听他语气里的微妙揶揄，并不理会，又听谢鹤岭叹：“京兆尹从前便说这位严大公嗜酒，三番两次耽误公事，这才卸了他的差事。若非为了还人，何至于招揽他到翊卫府。”

谢鹤岭奇怪：“我人在这里，你不侍奉左右，回去什么？”

他忍不住：“我得回去了。”

宁臻玉还不及反应，便听吱呀一声响，有人推门来，正和他打个照面。

他腕细，冬衣又厚重，这便衬得人更消瘦，谢鹤岭瞧了片刻，叹：“宁公不一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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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臻玉以为谢鹤岭消遣够了，也该放开他了，谢鹤岭却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手臂横在他腰间。他在谢府中尚且只是勉习惯，现是在外面，还是在谢鹤岭办公之，如何能忍。

宁臻玉哪怕想立刻回去，这模样也不好见人，他只得躺在矮榻上，觉到谢鹤岭轻佻的视线，脆背过去，不见心不烦。

正在这时，他忽然瞥见桌案上摊开的卷宗里密密麻麻的，仿佛是一份甲历，开正写了“严瓒”二字。

谢鹤岭打量他垂着睫，微微蹙眉息的模样，被他一碰某，便肩一，又惧怕被人听去，咬着嘴勉收声。

来的居然是宁彦君。

他看够了，好半晌才手，慢条斯理抬起手臂，只见小臂上已经被宁臻玉掐了几指甲印。他嘴里嘶了一声，玩味：“比你昨晚在肩上掐的轻些。”

谢鹤岭也不恼，抖抖衣袖去拿桌案上的卷宗接着看，又是好仪态，“你不妨在此休息片刻。”

宁臻玉又说不话了。

说着揽住宁臻玉的腰，将人拉到膝上坐了。

他只得被谢鹤岭揽着，原还心想对方应不至于在外胡来，哪知谢鹤岭平日看着文质彬彬，居然孟浪至此，竟真在这翊卫府里光明正大，就这般抱着他探衣襟，自家院一般。

宁臻玉越听脸越难看，当即起要走。

宁臻玉本是意识要躲，一听这兴师问罪仿佛不齿的语气，忽然站住，冷冷：“我如何不能在这里？”

宁臻玉哆哆嗦嗦揽上衣襟，被他磋磨得息微微，闻言骂：“你……你不要脸。”

两人同时一怔，脸俱都难看起来。

宁彦君压低声音，怒：“你在谢府便就罢了，跟来翊卫府，难是想所有人都知你俩的关系？”

他四望一圈，正打算收拾盒独自回府，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离得很近。

宁臻玉今日穿了月白的袄，披一件灰白外袍，极为素净，只是相貌格外挑，免不了遭人注目。约摸是谢鹤岭的名声在外，路上遇见的几个官兵，一个个都了然他的份，问也不问。

“大人和兵尚书正在校场，你在此稍等片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