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瑭起初劝他莫要耍小，明日不上功课又要挨罚，又看他实在难捱，终于松：“你先写，我去山替你提一盏灯回来 ，好教你安心。”

从前那盏莲灯，后来被同院的师兄拿去玩了，没能找回来。

他穿好衣服，将包袱藏杂床榻，确认无误，这才门去了。

严瑭笑：“放心，定给你带回来，说到到。”

他不想在这里留太久。谢鹤岭锐，在谢鹤岭边太时间，他怕自己端倪。

他想到这里，怔怔叹了气。

严瑭拍了拍衣袖，笑着将那盏小莲灯搁在桌上，幽幽光映照两个人的脸。

宁臻玉吃惊：“你现在去？等会儿回来迟了你要挨骂的。”

宁臻玉一便瞧这棋盘不是俗，价值连城，约摸是哪位官员送来结的。这朝中风雨来，皇帝病重，璟王残暴，谁不想换来一个在新朝站稳脚跟的机会呢。宁臻玉心里叹了气。

幸而还算顺利，这般平稳地到了第四天，一切照旧。

宁臻玉至今还记得严瑭当时说的话。

他起去开门，就见一光亮自漆黑夜中缓缓而来。

宁臻玉只得坐起，“来了。”

他笑着：“答应了你会来，我自然要来了。”

棋盘为玉所，隐隐泛着浅青，棋更是莹，烛光恍若透光。

他悄悄在屋里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他是孑然一从京兆府牢里被带来的谢府，无，如今要走，他只打算带几件衣服。

一院，他便听到谢鹤岭屋中传来袅袅乐声，只见乔郎和一名婢女在旁奏乐，而谢鹤岭披着衣裳，斜坐在榻上，对着棋盘棋，修的手指着一枚棋，一敲动，声声脆响。

光洒在他脸上，仿佛一层脉脉的波。

宁臻玉在睢书院时，闲来经常和同窗对弈，棋艺尚佳，只输过严瑭。但他此刻没有显摆棋艺的意思，不愿节外生枝，答：“不懂。”

谢鹤岭位权重，上门邀请宴饮的数不胜数，宁臻玉生怕他一时兴起改了时间，以至于错过五日后的灵松山之约——谢鹤岭赴宴从不留宿，其他邀约，未必能让他连续两日停留在外。

这几天他很少在谢鹤岭面前走动，偶尔碰上几次，也忍了对方怪气的调侃，怕引了谢鹤岭的注意，最后一天竟还是想起他了。

他需要足够的时间，跑得越远越好。

他着信发了会儿怔，终又将这封信整齐叠起，在包袱里。他枕着包袱正要睡，门外忽而有人来敲门：“宁公，段事请你去前院侍酒。”

严瑭肩上还带着几片草叶，不同于平时的文雅风度，颇为狼狈，显然是从后山偷偷溜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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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臻玉有些不能置信，一向循规蹈矩的严瑭会去爬后山，“大半夜的，你在外留宿便是了，明早书院开了再回来，不是更好？”

他将酒壶放在案几上，斟了一杯酒，送去谢鹤岭手边，“大人请。”

等待离开的这五天，并不好过。

夜已落，宁臻玉松了气，明日他就能趁夜离开，在严瑭的安排逃离谢鹤岭，离开京师。

他翻翻找找，又翻了严瑭当初给他的信，挲了一会儿。这封信被他当救命稻草一般，放在枕一个多月，才能在如此境中稍稍安自己。

他愣愣望着，这绯红的烛光越来越近，直到近，才映严瑭那张温文尔雅的脸来。

直到同窗们三三两两尽兴而归了，他还未抄完。这会儿日西斜，书院关门的时间不远了，看来不及赏灯，他气得丢笔不肯写了。

边认认真真写文章，而他唉声叹气，托着腮叹夫不公。

自己对谢鹤岭从无好脸，他不懂谢鹤岭怎么就非要来找他，喝酒也要寻不开心么，还是说谢鹤岭就乐意看他不痛快的模样？

谢鹤岭不知信了没有，捻了一颗棋，在棋盘上，啪的一声。

第25章 识破

这一晚他等了许久，始终不见人影，书院已落了锁，许多人都睡去了。他疑心严瑭是压没去，只是诓他安心抄书，找了别的师兄借宿去了。直到他等得昏昏睡，熄灭了烛火要就寝时，忽而听得一阵极为轻微的脚步声。

谢鹤岭望着棋盘，似乎觉得一个人无聊，漫不经心：“宁公会棋么？”

什么时候了，非要他过去侍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