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靠近，宁臻玉便觉香风扑面，眨眨避开。

许是退避的动作太明显，秋茗顿觉被看轻，更靠近了些，咬牙：“你也别摆什么贵公的架势，拿乔装腔……外面都知你是宁家赶去的，兴许哪天谢大人腻烦了，你连这谢府也待不去。”

他语气尖刻，似乎想激怒宁臻玉，然而预想中的恼羞成怒未现，他忽被一把捉住手臂，正在被猫儿抓伤之，疼得他痛呼一声，连退几步。

宁臻玉皱眉：“贴在人耳边说话，哪里来的派。”

说罢便不再理会，往大门走去。近来多雨，他看了看天，肋夹了把伞就往街上走。

到夜果然又起了雨，细细飘洒的一阵，宁臻玉撑着伞，在各条街巷中穿梭，小声唤着“阿宝”。

这时节天冷，一雨更是凉得寒气往人骨里钻，街上已没了人，偶有车路过也是行匆匆。宁臻玉找了许久，隐约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也许是街两边的住，也许是过路的行人。

也许是谢鹤岭。

他方才无苍蝇似的走，心里模模糊糊抓住了一个影，想起从前的事来。

小时候他曾得了先生送的一只鹦鹉，十分上心，成日凑在鸟笼前，试图教会鹦鹉说话。然而没过几天，他开笼换时，失手将鹦鹉放跑了，他伤心极了，又哭又闹。

父亲差了仆人去找，仆人们心里知鸟儿飞走那八成是找不回来的，敷衍了事，过了不久便回去。因谢九当时年纪小，便被欺负，竟叫他在外继续找，第二日清晨才空手回来。

这还是后来哪个婢女瞧谢九可怜，悄悄同他说的。

谢鹤岭若是还记恨此事，也正空闲，现在兴许就在哪个地方坐着，悠然瞧着他四找寻的焦急模样。

想到这里，他也不愿意在谢鹤岭面前显狼狈之态，低了泛红的眶，躲了街边的屋檐，坐避雨。

街上又响起了车轱辘声，哪家的车经过，宁臻玉没有抬，照旧坐着。

直到忽然有人停在他前，将伞遮在他，试探：“臻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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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严瑭

这样柔和温厚的嗓音，语担忧，与谢鹤岭那似笑非笑的语气截然不同。它曾断断续续现在宁臻玉近三年的梦里，他辗转反侧，梦中柔百转千相思，尽是旧日少年模样，醒后却未敢回忆。

三年前他成日在脂粉堆里连作画，旁人都笑他纨绔派，没有人会知他每一次提笔，最先想起的往往是另一个人的眉。

宁臻玉一时只觉得自己还未清醒，是哪日黄昏细雨迷蒙时的小憩，一场朦胧的不忍惊醒的梦。

他缓缓抬起，果真望见伞一双熟悉的眉——严瑭。

昏黄的灯笼映亮严瑭半张脸，还是三年前的模样，若说有何不同，便是瘦削了些。他平静地垂着帘，瞧着宁臻玉。

“天冷，你怎么坐在这里，当心着凉了。”

他说着，见宁臻玉怔怔的没有反应，不由伸手要探对方的额，却见宁臻玉额上包着一圈白细布，看起来额是受过伤。

他动作顿住，手却带着凉意，宁臻玉觉一阵凉气靠近，人都清醒了些，当即往后仰了一仰。

“我没事，没事……”

严瑭看他片刻，皱起的眉缓缓松开，“你怎会在这大街上？”

宁臻玉总不能说是被人争风吃醋来寻一只猫儿，他不愿意在严瑭面前显如此窘迫的境，想找个借蒙混过去。然而时隔多年面对严瑭，他的嘴，他的脑便好似失去了控制，意识：“府中狸跑了……我来寻它。”

严瑭一顿。

他当然知宁臻玉如今的境遇，也知这个“府中”指的是谢府，外面早就传遍了。他是宁臻玉在睢书院的师兄，家族中也有人将这事当谈资，说笑一般讲给他听。

看着宁臻玉躲闪的、颤动的睫，他便知不仅如此。再加上额上的伤，和有些踉跄的脚，想来被赶宁家后经历并不好过。

然而自从璟王把持朝政，这京中又有谁过得好呢。

严瑭没有再说什么，面上安：“你等等，我替你找。”

说着回招招手，严家的车夫赶了过来，听说要找一只猫儿，笑：“小人家中妻也养了猫，我知些习，这事给小人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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