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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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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痛快了些,指着宁臻玉:“把这野去!”

张伯迟疑着,到底还是过来扶他,小声劝说。

宁修礼被柳姨娘几番示意,也犹豫着开:“父亲刚受牢狱之苦,又遭……又遭多年蒙骗,气上了也是没法。你既不是宁家人,便早早离去,一刀两断,也不至于牵扯不清。”

宁臻玉没能说话,宁尚书看也不看他一,被大儿和柳姨娘扶着,瘸着回了屋。

姨娘们窃窃私语一阵,兴许有怜悯,但也没说什么,叹息着陆续回去,只有宁臻玉一动不动,也不曾挣扎,就这么被张伯扶到了院门外。

门啪地一声合上,宁臻玉坐台阶

此时是五更天,隔着冷的夜雾,街上远远传来梆声,仿佛还混杂着方才院里的斥骂叫喊,他耳畔声息混起伏,恍然竟觉在梦中。

一个荒唐的噩梦。

宁臻玉独自坐着,忍不住笑起来,笑得额上的伤崩开,复又血。

他不能置信,自己前些天还东奔西走,为宁家到找人说,他被多少人拒之门外嘲笑奚落,唾面自,只求一微末希望。

但今晚,他的父亲当面叱骂他是个来历不明的野,是个卑鄙无耻抢夺别人命运,坐享荣华到今日的蛀虫。

他四奔走,生生病倒,到来竟落得个被父兄赶家门的场。

宁臻玉游魂一般在小巷中行走,他不知穿过几条街巷,见了多少行人,最后在一条小窄巷里倒,被一个倒洗脸的小丫发现。

醒来时他在温的红罗帐,旁边坐着的小娘他还认得,是京师一位颇有名气的歌伎,唤作红叶,善弹琵琶,从前他和官家弟的酒宴上,请过这位娘奏乐助兴。

宁臻玉又开始发烧,嘴皴裂,他仍然想起谢:“姑娘大恩,宁某……”

他顿了顿——他好像不是宁家人。

但若说他姓谢,他的生母顺娘想来也并不希望他姓谢。

红叶连忙扶他躺:“哪里的话,宁公从前对我多有照拂,一碗汤药的事罢了,你且歇着。”

宁臻玉想着要付些房钱,但他如今被赶门,无分文,哪还像从前那般一掷千金的豪气,便更为消沉。

他卧病在床,红叶刚开始会问他怎么忽然落在外,但两天后就不再提了。倒是那年幼的小丫说漏嘴,提起外面的消息:宁家那个贪墨的族亲被革职放,宁简罚了两年俸禄,降为吏侍郎。而太少师的位是皇帝亲自定的,皇帝如今重病,无人能动,衔便暂时留着。

很快宁家就对外宣称,宁臻玉并非宁家,是宁夫人心善收养的弃婴,又说宁臻玉德行败坏,从此逐宁家,永不族谱。

宁臻玉听了也只躺着发怔,珠停滞着,盯着帐,心想真是稀奇,他爹竟没有当众认了谢鹤岭,须知以谢鹤岭的份,会是宁家将来的倚仗。

红叶发现小丫嘴不牢,生气斥责,宁臻玉咳嗽着相劝:“迟早要知的事,我也好清醒清醒,免得以为他们只是一时气话。”

红叶言又止,望着他虚弱的脸容,叹了气。

宁臻玉心知自己不能拖累姑娘家,也希望能赶快好起来,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这两个月殚竭虑,如今一朝病倒,又接连打击,怎么还能撑的起来,一日好一日坏的。

他在病榻间写了封信,拖红叶悄悄送往严家,给严二公

完这些,他便沉沉睡

睡梦中糊里糊涂,全是宁家人的面容,扭曲着叱骂,有时又现一个青年人背着的模样,离自己很远。最后都拧在一起,变作谢鹤岭轻裘骏,垂着睛看向自己时,脸上讥诮的微笑。

——谢鹤岭俯,用许多人混杂的声音,轻声说:“野。”

宁臻玉从噩梦中惊醒,了一汗。

朦胧的烛光在他前扩散成一圈圈光,还未及明晰,便有一声音自屏风外传来。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这声音温和低沉,宁臻玉辨认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不是梦中那浑浊的声线,是谢鹤岭本人的声音。

谢鹤岭竟然在外面!

屏风外,红叶为难:“这里不方便,公,我们换个房间……”

“你不肯,莫非是这屋里有别人?”

红叶声音一抖:“我……”

“那就是有了。”谢鹤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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