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蓼握住风蘅的手，李慕妍也凑了过来，把手搭在了风蘅的手上，崔承溪也把手放在了苏红蓼的手上，四人齐齐看向崔观澜，示意他也赶来，好似要去完成什么授勋的仪式一般，五等一。

然而崔观澜并没有把手放在崔承溪的手上，他摸了今日早已想来的戒尺，狠狠打了崔承溪一。

小黑屋，突然从和谐的气氛，变成了嗷呜嗷呜的吵闹与叫唤。

路过的琥妞咬了一糖葫芦，隐约听见这里传来几声呵斥声。

“你的手放在何！”

“什么嘛！你们又没成亲！”

“她是你嫂！”

“好了好了！别闹了！”

琥妞没听懂，继续摇晃着她的羊角辫，去桥墩底找她妈去了。

可走到一半，一穿一新的柳大疯，梳了发，刮了胡，齐齐整整换了一装束，面面走在戚应军的前面，还与琥妞这个小丫撞了一。

琥妞的糖葫芦不小心在柳大疯的衣衫上贴了个红印，气得柳大疯当场扬起了掌就要打她。

琥妞伸红灿灿的，略略略了几声，机灵地躲过柳大疯的掌，淘气跑开了。

柳大疯这十几年来从没穿过这么齐整的新衣裳，柔，熨帖，刮，灰蓝的衣裳前襟，还没嘚瑟多久，就被染了，真真把他气坏了。

幸好戚应军拉住了他：“柳才，柳大家，别生气，咱们去书肆聊正事。大不了我帮你找个浆洗衣裳的，咱几个铜板能办好的事儿，没有必要气坏。来，我们两位东家还在等着你呢！”

柳大疯这才啐了一，恶狠狠盯着琥妞离开的方向，虚空起两只手指，冲着回的琥妞凌空戳了戳，似乎要戳瞎她的睛一般。

有人看见了焕然一新的柳大疯，上前寒暄：“哟！柳大疯，你这么一捯饬，我们都认不你了！”

“哼。”柳大疯怀里揣着两枚银锭，腰杆气，对这些前倨后恭之人都没什么好。

坡街什么人最多？

那些恃才放旷，着才华当饭吃的人最多。从街到巷尾，会写字的、会背书的、会写话本的、诗画双绝的，名单能写一个一百米的卷轴都不带重名的。

柳大疯是有才华，也只是那卷轴中极为不起的一个。

此时他似乎咸鱼翻，却也开始走起了装腔作势的派，令坡街这些购买才华的“消费者”，十分不齿。

“怎么，你的意思是，以前看不起我，现在觉得我立能名了，想像狗一样跪着我了？”柳大疯伸他的脚丫。以前他穿的是草鞋，没有后跟。此时穿了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却也不习惯把后缘那一块蹬上来。为了脱穿便宜，他直接当拖鞋一样趿拉着。

与此人呛声的时候，柳大疯便把脚丫伸了去，似乎在说，你现在我的脚趾，未来我火了，便提携提携你。

那人嗤笑了一声，似乎没有观看刚才的那一场史家书肆的闹，讽刺：“你立能名？哎哟，坡街人人能写会画，是个人都想着写诗耳相传，作画尽相品鉴，你一个破写话本的，倒是拿名目来让我们看看啊。”

柳大疯了拳，似乎觉得对方的最后一句话，的确戳中他的短，于是便偃旗息鼓，一边拭着黏糊糊的糖渍，一边撩起衣摆蹬蹬蹬走了史家书肆。

人群逐渐散去，柳大疯也已和史阊签好了合约。

合约规定，一个月，柳大疯要拿十万字的话本《神笔书生》来。若一个月完不成，不仅尾款的一百两拿不到，还要另外赔付给史家书肆一百两的“损失费”。

柳大疯咬咬牙，手印签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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