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是小女僭越了。将军大人请先走。”

她停脚步，想要示意史奉走在自己前面。

没想到女帝却十分不悦地开：“苏女史，我近前离不得你，你还是不必与史将军谦让。”

“是。陛。”苏红蓼从中听了女帝对自己的维护。

女帝的这一番话，分明是在告诫史奉，“苏女史是我罩的，懂？”

史奉面不曾改变，只有锐目中闪一摄人光线，最终，他让了一步。

苏红蓼挨着史奉侧走了过去，却被他一名侍卫狠狠撞了一胳膊。

这已经是赤的挑衅了。

挑衅她是崔牧的继女，而唯一有封号的温国公崔牧已经离世，刚刚考上探郎的继兄崔观澜又是朝堂新人，毫无基。一个和他们积攒了百年基业的史家作对的女，死她还需要看谁的脸吗？

女帝的余光已经注意到这一幕，神示意了一泰德公公。

泰德公公小步倒退着去后面堆起笑容，对着史奉：“史将军，方才您的刀还在厅收着，您看是先去取回来，还是等您和陛商谈完明日的四国朝会再取？哎呀……若不急着使也没关系，老这年岁也大了，记不好，怕一会儿误了您的大事儿。还是请您这二位护卫帮忙把刀先送回府上去吧……不瞒您说啊，老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刀，害怕！这应当是您杀了不少敌寇，赫赫战功所累积的杀意吧……”

他一面叨叨，一面奉承，倒是把史奉与他的两名护卫拦在了后面，直接引另一条同往厅的路去了。

虽分两路，却也顺利抵达了观雪楼。

这是史奉为女帝特意寻觅来的住宿之地。楼中依照着明州城富庶人家的院所建。也有假山奇石，也有雕游廊。只是此更加空旷野趣，少了茂林修竹，唯与雪景相伴，倒是与“观雪楼”三个字极为契合。

泰德领着史奉在厅等候着女帝。

苏红蓼与风蘅则陪着女帝去将今日筵席上的衣服换了件轻省的常服，女帝这才舒了一气：“年岁大了，这场合遭不住。”

“陛洪福齐天，哪里就年岁了。”苏红蓼凑趣。她一向齿伶俐，刚才又得到女帝的庇佑，心激之心溢于言表，不知不觉就说了平日里难得说的奉承话。

女帝对着镜瞧了一，t很满意苏红蓼的回应。一瞬，她看见了自己额间一白发，立刻“嘶”了一声。

“怎么了陛？”

苏红蓼和风蘅赶上前。

“白发！快快快，帮我把它了！”女帝惊呼一声。

只有在这个时候，苏红蓼才觉得，这位女帝陛，竟与边的所有熟龄女一样，有容貌焦虑，有年龄忧愁，有白发恐惧症。

她心底揣着整个国度，可在卸除白日繁忙的朝政之后，她依旧是个普通且寻常的，有烦恼有忧愁有和平常女一样的小举动。

如果说平日里的仰望和小心翼翼的应对，是对女帝的唯一态度，那偶尔在闲暇时她冒来的那些活人，却更令苏红蓼对女帝的崇敬更加一分。

她不仅仅是个女帝王，知人善任，还是个人到中年的辈，会维护小辈。

金銮殿上坐着的，是一个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