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碎瓷片和温的茶溅了一地。

“夫君？！” 柳闻樱吓了一。

平日里崔文衍知她有，无一不是态度小心翼翼，她手上即便递过来一盏茶也是双手接过，从不会这样不小心。柳闻樱心知有异。

训练有素的丫鬟把碎裂的杯盏收拾妥当兀自退去，柳闻樱这才扶着崔文衍在榻上坐，柔声问：“这是怎么了？脸这般难看？可是工了什么事？”

崔文衍迟疑半晌，不知如何开。

柳闻樱素来心思细腻，又谙丈夫。能让一贯沉稳持重的夫君如此失态，绝非小事。她也不追问，只是拿起温的帕，轻轻为他拭额角一抹汗，又倒了杯温递到他边，温言语地哄着：“喝，定定神。天大的事，总有解决的法。你这样，倒叫我担心，连带着肚里的孩儿也跟着不安生。”她说着，轻轻抚了抚自己还未显怀的腹。

提到未世的孩，崔文衍的神终于聚焦了些许，他看向妻温柔关切的脸庞，又看看她育着新生命的腹，心中那团麻般愁绪终于驱散了几分。他握着柳闻樱的手，定决心：“你，怎么看四妹妹？”

柳闻樱她锐地捕捉到崔文衍方才意识看向松涛院方向的神，问的是苏红蓼，看的却是崔观澜的住。

“四妹妹，很好啊。”她以一个年者的吻客观评判：“模样什么的就不必说了，明州城哪位世家年轻女孩能胜过我们红蓼妹妹呢？为人洒脱又有侠女之气，能担事儿，事又不拘一格……”说着说着，她有些羞红了脸，想起苏红蓼为她的小海豚和为崔文衍的“手动版望释放”，不由得更对苏红蓼此人钦佩上几分。

“怎么了，你是因为四妹的事苦恼？可是有明州城哪个不识相的家伙要提亲了？”柳闻樱急急问。

她因为手臂上的疤痕而迟迟没有人提亲，从十五岁起就一直渴望着与明州城的各贵女们一样，有适龄的年轻男前来家中商谈嫁娶之事。可一直等到十七岁依旧无人问津。幸好崔文衍不计较她的这等“隐疾”，定了与她的婚约。但两人因为崔文衍外派一事，一直到柳闻樱二十岁才完婚。

她好的五年里，就在等待与期盼中度过。因此对十六岁的苏红蓼的婚事，更是有一同受，恨不能上为这么好的四妹谈上一门好亲事。

不过看向崔文衍越来越僵的面孔，她突然心有灵犀地瞪大睛，也看向松涛院的方向，挣扎地开：“莫非……莫非……”

崔文衍闭了闭，知瞒不过去，也急需一个宣。他终于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将自己在松涛院书房的所见——那幅令人惊骇的《人浴图》，以及画中人是谁，和盘托。

“他……他竟将红蓼……画成那般……还堂而皇之地挂在书房！他……他这是要什么？！若是被族中辈看见，一定会扣个罔顾人、辱没门楣、自毁前程的帽！”崔文衍越说越激动，可字里行间并不是要反对二弟对四妹的心事，而是惧怕外界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