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的手在袖袍拢了又拢，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脸如冬日寒冰。

“不曾。”是银牙几乎咬碎的回应。

“那今日便破一回例吧。”苏红蓼从袖里摸一两银，大大方方冲着二楼的鸨母笑了笑，抛了上去。“嬷嬷，好茶好心上着！”

鸨母胖归胖，在银面前却手矫健。她五圆的指，倏然一抓住了那两银，掂了掂，笑眯眯：“好咧！”

崔观澜的手刚想上前去拉住苏红蓼，却想到他自己总结来的扣分理论。

“加分项，温氏书局。”

“减分项，预苏红蓼。”

伸去的手，从爪状最终变成了拳，再一缩回了袖里。

就像他的那些个方方正正的原则，正在被这缩回来的拳，一拳拳敲碎。

明日就是父亲葬之日，而他却在和弟弟妹妹逛青楼！

好！好！好！

今日时，他须在灵堂上一整夜，以告父亲的在天之灵不要明日殡时气什么岔。

不多时，曾闲手里拿着一卷话本来，被人一领拽到了忆秦阁。

忆秦阁的四方桌，上首坐着苏红蓼，左边是崔观澜，右边是崔承溪，对面则是一副凑闹不嫌事大的曾闲。

他笑嘻嘻看着苏红蓼，似乎对“女逛青楼”这件事比看这本新买的话本还要有兴趣。

苏红蓼则是借了曾闲的光，埋在翻那本博济书局的新话本。

这本话本装帧，封面也是邀请大家所绘，风格竟与崔承溪的画作有几分相似，皆是工笔细腻，男女主眸中传，神织。

名字叫《将军在上》，倒是与他们一贯写书生狐妖的话本大相径。

这边苏红蓼认真看着话本，那边曾闲越看苏红蓼越顺，甚至产生了更为超过的想法。

他看着这女去县衙敲鼓，看着她渭桥上打擂，更看着她光明正大逛青楼。

这胆识与派，不是明州城任何一个世家贵女所能比拟的。

曾闲很欣赏，很中意。

“话说，崔兄？”

曾闲今年十八岁，比崔观澜小两岁，比崔承溪大两岁。和崔家三兄弟，他素来都熟悉。叫崔文衍是崔大哥，叫崔观澜是崔兄，叫崔承溪是崔老三。

明显一个尊敬，一个同辈，一个更没大没小。

“何事？”崔观澜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