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像是明州城这个舞台上演的一日戏，兜兜转转，众说纷纭，个中故事，难掩争论。

县衙外，几个女童嬉嬉闹闹的童谣声仿佛这日戏的伴奏，遥远而清晰地传了过来。

“坡街，书局多，东家印书西家磨。白纸黑字话本呀，大人说——这本该砸！那本能搁！小娃娃，看不懂，只掌柜泪落。明明都是写光，怎的你家算‘雅’，他家算‘祸’”

崔承溪之前在忆秦阁的窗台上听到了，没想到小儿稚语，走街串巷，竟传到了这里。

一旁原本还在看闹的百姓，经历了方才那两页抄纸的对照，又加之怜悯苏红蓼未说话先捱板的壮举，一时间大分人都被这童谣所戳破心中最后的选择权，纷纷站在了苏红蓼的后。

汪誉与张燎后面聚拢的人，有方才跟他们一起去温氏书局要求退定金的几位学，还有零星几位依旧铁的围观众人，以及……被迫站在中间，但更偏向张燎这边的史夫人。

柳闻樱遗憾看了一自己的闺中密友，义无反顾站定了自己的阵营——她的小姑苏红蓼这边。

“去去去！县衙办案，闲人避让！别在这儿玩耍喧闹，小心把你们都抓起来！”公差很懂，赶去把小童们赶走。

没想到小童们即便跑了，又开始唱另外一首。

“裁完t宣纸裁月光，月光姣姣街巷。只许东家睡寡妇，不许西家来灯。砸一盏，亮一盏。灭一盏，明一盏。哎呀呀，墨黑黑，字字清白。皆是读书事。”

“你们这些读书人，枉称自己明事理，懂是非，真真连街巷尾的稚童小儿都不如。”人群中，一个看客如是说。

“明明有字据，《法典》白纸黑字约定俗成，却不以法行事。称温氏书局腌臜，却将更不堪的话本随携带。真是天之大稽。若此人中举，不敢想象朝廷会多怎样不辨是非的父母官，真是可悲，可哀，可叹……”曾闲果然闲得慌，几句评，把一个汪誉和张燎，臊得耷拉着脸，眸都不敢抬半分，生怕看见每个人脸上的指指。

史夫人派去的侍女终于回来了，后跟着两个壮硕的仆，直接走到张燎边：“公，夫人喊你回家。”

不等张燎挣扎，两个人直接拎着他的胳膊，四只手如同捆索，将张燎不由分说拖走。

这起案件，本就是因张燎撺掇汪誉拿回定金为导火索，现在张燎一走，汪誉整个人没有了主心骨，也忘了举可以不跪官的命令，膝盖碰地，发“咚”的一声。

“大人，此事因我而起，我为读书人，却没有熟读《大嬿法典》，不明事理，聚众闹事，还望大人责罚。这位少东家上的伤势，我愿意赔偿这位姑娘治伤诊金。”

苏红蓼和胡对视一，都从彼此中看到了愿意谅解汪誉的神。

他不过也就是个耳的学，在张燎的撺掇才有了这么一。

苏红蓼也记得，当时自己在坡街的茶社里听到的那些学们的议论，的确没有汪誉本人的参与。

一些人想要表达自己的恶意，总要假借旁人的一无关要之事。

暗藏的龌龊私心，嚷嚷得全天都看得见。

“可是大人，我们与汪公的事虽了，温氏书局被砸一事，依旧没有着落。为苦主，要一个说法，不为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