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能够劝动。青吾心颤了一颤，趁打铁继续：“我还听闻，此观香火过去很难递到天上，我已察觉此事，今后不会。你有任何祈愿，这里的百姓有任何祈愿，都可诉来。”

相灵跪叩：“多谢神主。”

相灵等待良久，耳畔再无神灵回应。他低，微微顿首：“神主方才对我显灵，说我供奉业已充足，不必继续，让我回去。”

青吾止住传音，小跑到相灵后，揪住师尊衣袖，拙劣地表演：“君上，差不多了吧？我看您都献完了礼，也背过诵文。应该……可以了，对吧。”

一字字在大殿中回，清晰而响亮。

好像是某不忍与眷恋。

他曾发誓，再不对师尊说谎。

供奉便无须继续。到此为止，就足够了。”

相灵无言，收回拂尘，站起，随他搀扶。青吾撑着相灵，替他抚去衣上沾染的灰尘，引导着往回走。

天地灵脉与人间相连，神树的一片树叶，带来了的凡人祈愿。叶面上，碧绿、浅金与月白的光泽替泛起，莹莹烁烁，连脉络里都淌着微光。

装神鬼一两句劝师尊回去休息，已算过界。不能再往后编。劝师尊回天上什么时候都可以，独独不能用哄骗。

“堤坝和索桥，这些更不在话，我走一趟就能修回来。您别难过……别难过。”

他发现师尊掐在拂尘上的手，指节凸起，攥得发白。

说到后，青吾装不去了。

相灵跪叩，沉重地拜向他自己。

却不料踏门槛的前一步，相灵忽然停住，青吾怎么都拽不动，也唤不应。

顷刻间，他瞳孔骤然一缩。

神树的树叶，是那么漂亮。

“君上，我会饭，晚上我亲自为您熬些汤。您放心，等不了多久，我一会便能好。”

“无论如何，您回去先睡个整觉，青吾伺候您。要任何事，都得先休息足够呀……”

这一抬起，瞳眸里有什么曾经散去的东西凝聚了，结成寒霜。青吾乍地被看得怔然，可又分辨，师尊目光最沉，有的柔和。

相灵猛地抬起脸来，凝在青吾的底里。

青吾看着。看着他的师尊，看着前神树树叶上，相灵祈求的话语，一字一字浮现，就如他过去收到的每一份人间祈愿一样。

察觉到师尊声音微沉，青吾张一，慌忙摘个理由：“你有庇佑苍生之心，只个凡人，能力终究有限；成仙之后有大能，拂袖间便可惠泽万人。若有此机会，最好……最好……”

青吾兴提他胳膊：“那我们现在回去可好？外面风都起来了。晚上冷得很……别冻着君上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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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您还在，我愿替他们祈愿——请神主大人降恩泽，休止战，令天安宁，可以吗？？”

相灵仰视良久，又回，看旁人皆无反应，叹一笑：“原来，神灵是真的在的，楚国早已在神的注视之，我还以为……”

青吾絮絮叨叨地说着、劝着，他想，自己和“神主”双齐，师尊应当听去了。

“您说，您的目光依旧落在他们上，那请您再仔细看看他们，他们在离失所，无数命折在战里，战场上的血淌成河。这是因为无穷无尽的者角逐、无数上位之人争权夺势！您既然看得到，既然全都看在里，那……求您，结束这一切吧。”

“君上？”青吾有些不解，想伸手，“不是说要回——”

“此与天有缘，当登仙途，我已是命格绝佳之人，本不该再向神主求愿。只是……整个楚国，乃至整个天，都还有无数命格平凡的普通人，他们一切所求，都着落在安居乐业上。”

“千秋昭明在上，信士李相灵，在此诚心，望您垂听。”

相灵呼喊声音极大，气力却撑不住，短短的话到最后几个字，已几近沙哑。

相灵顿然：“……我仙缘竟如此之重，连神主大人都在关心，我是否愿意走上修仙之途么？”

但只过一瞬，相灵便甩开了他，转过去。他快步走回供奉神灵的案前，重新敛裳跪了去，双手合一。

“早些回去吧，你看看后，你的家人都在等你。”青吾说着，忍不住泪，“不仅是回府，他……还希望你早日愿意回天上去呢。”

有一些凡人看不见的东西，在他前浮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