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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吾屈膝，跪了里，趴伏在相灵的榻台边，姿态就如过去他对师尊讨巧时，趴在师尊的膝上一样。也这样静静地，很久很久。

“神尊昏迷，不便服整丹，此汤药是我炼的一品九仙云麓丹熬制而成，这段时日，都用这个。我打算等神尊气息有所改变，再随之调整丹方。”度仙微微别首，“只是……即使是汤药，往日神尊也只用得去十中之一，见效恐怕很慢。”

“度前辈，”青吾从未用前辈称呼过仙盟中的人，这是第一次，“师尊睡在此，平日都受用什么照顾？有什么……我可以的吗？”

连呼也没有。

依然是清透浅淡的面庞，羽睫微夹着云，似染着霜；几缕银发垂落在颈侧，卷了两圈，钻在衣里。就仿佛是睡着了，经历过几次翻，于是发也渐有些凌，不成形状。

如此忙上一日，即使半截小泡在寒里，也满大汗了。

见对方给不办法，青吾脆爬起来，转去尝试一相灵的脸颊左右。但太过冰寒，果然是怎么都不开。又试着掰嘴，却如何都不敢使力气，还是缩回了手。

“……能的不多，相灵神尊是神躯，我无法受他的形，也就是每日整理，喂一些不会有害的补灵之药，望能助他恢复修为，再看是否……还有醒来的可能。”

甚至，他的手都没有办法再覆住师尊的脸。左手缺了两手指，右手的一小指也已断掉。想怎么温师尊，都是漏风的。

晚些时候，度仙去而复回，手中一张盘，托着一碗气韵清甜、光溢彩的汤药。

青吾探自己的左手，想去知师尊上的温度。但意料之中，手指上脸颊，是极冰凉的。他继而将自己两手都贴上去，希望能温一些，但片刻后依然无半变化，还是那样寒冷。

青吾着急得挠：“那，试着往师尊嘴里一条细竹？或者再使劲，给他行掰开？”

脚，慢慢地往前走。

青吾：“前辈，这些我都能。让我留在这，以后……哦不，这段时日，我来照顾师尊吧。”

之后，他爬上玄冰榻台，为相灵整理四衣褶，为他摆一个理应更加舒服的躺姿。

最后，他用在人间时跟着学到的技法，很努力地给相灵手臂和膝，捶捶肩膀，敲一敲。

是他太没用了。

度仙默然片刻，答：“神尊灵识沉顿，难控躯，仅用药匙浅浅喂到嘴边的话，他咽不。”而后意味地瞅着青吾，一直瞅着。

青吾顿时急起来：“为何？？”

非是度仙前辈之前得不好，而是因仙毕竟女，又与师尊没有什么关系，许多方面，无法更细致地顾及到。

自然，青吾并没兴趣去搭理外面的讨论。师尊上有太多需要打理的地方。

其实，很大可能这些都是白白忙碌，于帮助师尊醒转一效也没有。但，哪怕能让师尊在无知无觉中睡得更舒服一分，便不算毫无作用。

于是，永盛池外围，不动声地多了许多看守。无事之时，他们总切地讨论着里面发生的有趣之事——相灵神尊变成这样，分明是被他那细徒弟所害；可那徒弟现又一副得不得了的形容，残废了，快死了，还跑来鞍前后地照顾，你说稀奇不稀奇？

还剩一个月不到，怎么能叫以后。

度仙微微颔首：“也好。”

一听师尊喝药有困难，青吾更惊了，又踩空倒，在池中摔得生疼。未及站起，也顾不上疼，他慌忙抬手比划：“这可不行！不能让师尊喝不药，不喝药病怎么好呢！度前辈，您施法让师尊将嘴张大些，能给他喂去吗？”

度仙言又止，止又言，言再止。

没有梳，青吾便用自己残缺的手指蘸了灵气充沛的永盛池，一一为相灵梳，把那些卷在颈、藏在衣襟里的发丝都顺来，披到一侧。

可面前的人，那么安静。

度仙瞅他瞅得眉更蹙：“抱歉，青师侄，我使不了神尊躯。”

终于走到了师尊面前。

度仙俯托住他手臂:“你先起来。”

边涟漪开，脚步接近。度仙轻声劝:“青师侄，此灵气虽，却底蕴极寒，别跪在里面。仔细膝盖冻伤。”

站起时，青吾忍不住地打两个寒噤，险些不能站稳。他两手很小心地抓着榻台边缘，目光定着沉眠的人，指尖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