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直接闯大阵，雷光暂歇，劫云翻涌，似在酝酿最后一击。

叶宵息，青袍染血，显然闯大阵已受重创。他抬，看向那个白衣如雪的影，笑了：“宗肆，你怎么不等我？”

宗肆看他，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快得无人察觉。

“你不该来。”

“我来问你一句话。”叶宵咳着血，笑容却灿烂，“若灭世天帝需无，那无之后，你还是你么？是他们中的灭世天帝，还是我认识的阿肆？”

宗肆沉默。

眉心那红痕，忽然灼如烙铁。

劫云，传来天冷漠的意念：“最后一心劫——斩了他，你便圆满。”

叶宵看着墨剑蠢蠢动，忽然大笑：

“你看，它急了，怕你选我，不选它。”

墨剑悬在叶宵，宗肆看着这张脸，这张看了九世的脸。

每一世，叶宵都死在他面前。

这一世呢？

最后一劫雷，终于落。

不是雷，是“劫”——是心劫，是劫，是这纠缠了九世十生的宿命，化作一柄无形之剑，悬在两人之间。

斩，或不斩。

只在宗肆一念之间。

第167章

混沌劫雷落的那一刻, 墨宗通天峰，时间静止了。

不，不是真正的静止, 而是宗肆的知被拉伸到无限。在那亿万分之一刹那的隙里, 他看见了第九劫雷的本质——那不是天罚，是“馈赠”。

是天的馈赠，也是陷阱。

劫雷贯穿，没有毁灭, 只有重塑。骨骼化为玉质，血凝作金霞，丹田中那枚打磨了九世的大乘果, 在雷火中碎裂、重组, 最终化作一颗浑圆的、动的、琉璃的“仙心”。

仙尊。

一步登天，由大乘后期巅峰, 直仙尊境。

宗肆睁开时, 周再无半分人间气息。白衣无风自动, 墨剑悬于侧, 剑淌着星辰湮灭又重生的光。他站在破碎的周天星辰大阵中央，三百六十墨宗老皆伏地不起，不是跪拜，而是被那无形的仙威压得直不起。

“恭喜天帝, 得证仙尊果位。”大老的声音在颤抖，是敬畏, 也是恐惧。

宗肆没有回应。

他抬首望天, 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看到了那张笼罩一切的因果网。网中央，有一张模糊的脸, 那是天的“”，正冷漠地注视着他。

“还差一步。”天的声音直接在他仙心中响起，“杀叶宵，斩最后丝，你便可称帝，凌驾于我之上。”

宗肆垂眸，看向自己掌心。

掌心纹路里，藏着一极淡的红痕，那是叶宵的名字，是九世纠缠的丝在这仙躯上留的最后印记。以他此刻的修为，弹指便可抹去。

但他没有。

叶宵走到宗肆面前，一步，两步，三步……

他终于停，仰看着前人。白衣胜雪，眉如画，却陌生得让他心寒。

“我在地球的时候……”叶宵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被霸凌过。他们把我关在厕所隔间，用冷浇我，在我课本上写‘去死’。我试过反抗，但打不过。后来，我就习惯了。”

宗肆静静听着，墨剑仍在叶宵低鸣。

“楼那天，其实不是真想死。”叶宵笑了笑，笑容很淡，淡得像要碎掉，“我就是想，要是有人能来拉我一把，该多好。结果，真有人拉我了——拉我了这个更的世界。”

他咳一血，血里带着脏的碎块。

“这一世，江二他们欺负我的时候，我总想，会不会有个人来救我？”叶宵盯着宗肆的睛，那双像万年寒冰，映不任何倒影，“现在我知了，那个人，就是你。”

宗肆终于有了反应，眉梢极细微地动了一。

“你一直在找我，对不对？九世，九百多年，每一次遇见我，每一次看着我死……”叶宵的声音在抖，但神没移开，“找了我这么久，就为了——杀我？”

风卷过峰，起两人的衣袂。

宗肆的衣袂飘得很，叶宵的衣袂垂得很低。

“回答我。”叶宵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里挤来的，“是，或不是。”

宗肆沉默了很久。

久到墨宗老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天从明到暗又到明，他才开，说了四个字：“仙无。”

不是回答，胜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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