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枫霖恭敬应, “多亏沈老将军及时派兵增援，这才扭转战局, 大败北羌。”

沈知节苦笑声：“‘沈知节年事已，仍心系家国, 不顾先太楚西驰之命, 兵解关度山之危, 扭转北境战局’……陛倒是给我面, 将黑的都给说成了白的。”

“他是给我面。”沈枫霖语气平静，“说这番话的也不是他, 是思衡。”

“那个连州楚氏的传人？难怪……”沈知节喃喃，“难怪你如此仰慕楚望尘, 他的徒弟，确有本事。这般攻心之计，丝毫不逊于当年的楚望尘啊——”

“此战若无他，我不会有机会活着站在这里。”沈枫霖顿了顿，“当然，若您没有兵符, 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与您说话……父亲。”

“……”沈知节倏然转，叹了气，“天命堂那位神医，果真名不虚传。”

“父亲戎半生, 破敌计无数，许多理，您其实比任何人都明白。”沈枫霖抬望向皇的方向，“只是在这个权力漩涡的中心，日了，总难免忘却本心，需有人及时醒。”

“是啊，京城就是个吃人的地方，想在这里守本心，谈何容易？”沈知节叹，“终究是你……守住了沈家的风骨，没有让它像楚氏皇族那般沦为天人的笑柄。”

“生而如此，我自不能让沈家的列祖列宗蒙羞。沈家的初心与荣耀，我皆铭记于心，亦会倾尽一生去守护，以此来偿还沈家的养育教诲之恩。”沈枫霖再度对着沈知节一揖，“保重……父亲。”

沈知节背对着他，始终没有回。

沈枫栎张了张想劝，沈枫霖却已转离去。她在两人中间犹豫片刻，还是转来追了沈枫霖。

“哥！”沈枫栎一把抓住缰绳，“你…还是不肯原谅父亲吗？”

“十二年前那杯毒酒，我与他已是两清，没有什么原不原谅了。”沈枫霖回首最后望了一府门上悬的牌匾，“新帝登基，北境兵权尽归我手，你也不必再为我心，去那些违心之事了。”

沈枫栎握着缰绳的手缓缓松开：“一直以来，我天真地以为只要你能拿到北境全兵权，打一场胜仗，你与父亲便能冰释前嫌，你就能回来了……我以为，以你在父亲心中的分量，他不会将你上绝路，我以为……”

“这世上，有些真相往往比你想得要残酷许多。”沈枫霖收回目光，“有些结果，随着时过境迁，也不再会起到原来的效果。诛髓寒毒无药可解，曾经的伤害是真的，我可以原谅，但不会释然。”

“……我明白了。”沈枫栎后退两步，“这个时节，北境依然苦寒，哥哥务必珍重。但若得闲时……能否给我来封信，让我知你一切安好？我…我不会让父亲知晓的。”

“好，待北境安定来，我让傲雪来送信。”沈枫霖微微一笑，“好了，哥哥该走了。今日风凉，快回去吧。”

“嗯。”

沈枫霖策远去，沈枫栎却未离去，而是一直目送他的影消失在街尽，才缓缓转。

一转首，便见沈知节静立门。

“父亲……”

沈知节从远收回目光，转：“今日风大，快回去吧。他如今已是北境大将军，陛的左膀右臂，无须旁人心了。沈家有他……是沈家百年之幸。他……”

说到此，沈知节忽然笑了一，摇摇不再言语，径直回了府。

沈枫栎望着他微驼的背影，顿时明白了他未尽的那半句话——

他有我这样的父亲，是他的不幸。

…

寒夜，南州。

黎曜松提灯站在一山崖边，月光淡淡铺开，隐约可见不远的山峦廓。

“此便是断魂崖。”楚思衡缓步走过来与黎曜松并肩而立，抬手指向前方一片山峦，“从这边——到那边，八峰连崖，皆称断魂崖。”

“这般险峻地势，一旦被围攻……”黎曜松间一涩，不敢再往细说。仅仅是站在这里，他便能受到一绝望的气息。

当初楚南澈被西蛮围攻至此等绝境，纵一跃时，他心中该是何等决绝……

黎曜松默然叹息，将随携带的酒壶尽数洒在山崖边。

“南澈！我们来看你了！”黎曜松对着谷朗声，“你放心！你曾经所期盼的太平盛世，我黎曜松必会让你亲看见！”

……

待回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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