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不过是个小孩，话都说不利索，更别说讲价了。常常我还没说，自己便先哭了起来。”

黎曜松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将那两把拼合好的木剑放楚思衡掌心，郑重：“思衡，我如今已无，能送你的……唯剩自己。思衡，我将我的过往赠你，从今往后，我黎曜松的心皆只属你楚思衡一人。往后一辈要如何支这个人，全凭你主。”

“嗯，我爹什么都听我娘的，所以我每回欠揍的时候都往我娘后躲，这样我爹就拿我没办法了。”

你大的地方吗？”

楚思衡欣然握住黎曜松伸来的手，与他一同了里侧的门。

“也？”黎曜松惊，“何时？”

“我娘自然是答应了，不过不是我爹以相许，而是八抬大轿娶我娘过门。爹娘成亲后，没多久就有了我。我爹为了让我娘和我过上好日，便开了这家铺，加上他打猎的本事，铺生意很快好了起来。赚的钱除了维持生计，余的全在了我娘上。后来娘生我时，落病，爹更是恨不得把全天滋补之都寻来她嘴里。”

楚思衡打趣：“你这欠揍的语气，想必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二楼空间不小，黎曜松却径直带楚思衡走向最里间，推门亮了案上的烛台。

“我爹武艺，我从小耳目染，也喜练武，更格外喜剑法。”黎曜松拿起架上一柄焦黑的木剑，眸光渐沉，“爹娘知我喜剑，但又怕铁剑伤着我，于是他们二人每隔一段日就会雕一把木剑给我。原本这一面墙都是满的，可惜那年北羌攻城，一把火烧了整条街，我家亦不能幸免。大火过后，便只剩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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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要照顾师娘，每日买菜的活便落到了我上。”说到这儿，楚思衡忍不住失笑声，“你能想象到吗？一个四五岁大的孩，提着跟他差不多大的菜篮上街买菜，师父还叮嘱我要讲价，甚至只给了我讲价后的钱。”

“咳…那夜你与白憬前辈的话，我……其实都听到了。”黎曜松声音发，“我知，大敌当前，你不愿谈这些。但至少…让我对你说一句‘生辰快乐’，送一份生辰礼，好吗？”

“那倒也不是全……”黎曜松目光掠过里侧一扇门，忽生一念，桌，“思衡，来，我带你去我的房间看看。”

除却必要的陈设，屋中最引楚思衡的便是一墙的木架——上面还搁着几把残破的木剑。

此有一个楼梯，黎曜松拿随携带的火折照明，牵着楚思衡的手上了二楼。

“是啊。”黎曜松跃上案台，“我爹原先是个猎，有一次外打猎受了伤被我娘救，我爹为了报答我娘的救命之恩，便以相许。”

楚思衡当即怔住了：“你怎么……”

“刚拜我师父为师时。”楚思衡解开大氅行至榻边坐，“当年我拜师父为师后，师父并没有立即回连州，而是带我与师娘一路北上。师娘不好，中途我们在关度山歇过一阵脚，停留了半月有余。”

楚思衡沉默半晌，从黎曜松手中轻轻拿过那把残破的木剑仔细打量，夸赞：“他们手艺真好，完全不输师父。”

这家店铺本有两层，原本二层是黎曜松一家三住的地方，虽然羌贼攻城后黎曜松便将店铺赠予他人谋生，后又几经转手，但无论是哪一任店主，都没有再推开过二层的门。

“还能这样？”黎曜松跟着失笑声，“那你……”

楚思衡垂眸，轻轻地“嗯”了一声。

“其实一开始他们也不好，但不好的那些都被烧了。这一把是我爹送我的八岁生辰礼。”黎曜松说着，又从架上拿起一把只剩半截剑的木剑，“这一把是我娘送我的八岁生辰礼。说来也巧，它们各自被焚去了一半，但残缺的分又恰好能凑一把剑。”

听着黎曜松的话，楚思衡角不禁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你爹…真的很你娘。”

黎曜松将两把残剑拼凑到一起，递至楚思衡面前：“而这，就是我赠你的生辰礼。思衡，生辰快乐。”

黎曜松跟着在榻边坐，屏息听着，直觉告诉他楚思衡所讲之事对他来说很重要。

此仍保存着黎曜松儿时所有的记忆。

楚思衡挲着手中木剑残缺的纹路，没有直接给他回应，而是另起话：“我好像还没有与你提过，我其实也来过关度山。”

“以相许？”楚思衡忍笑，“这果然是随了爹……那你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