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门时，黎曜松忽然驻足，低声：“再…给我些时间。”

他怕了。

黎曜松将茶一饮而尽，随即起走到秋千后，双手扶上两侧的麻绳轻轻推了起来。

话题戛然而止。

“那恭喜王爷，手里能用的兵更多了。”

楚思衡“哦”了声：“那可能是炸哑了吧。”

黎曜松张了张，却不知如何开，只能先随意扯了个话题：“你…今日觉如何？”

“……”

他推得很稳，楚思衡十分受用，他抬眸看向那个心事快要溢来的男人，终究是主动开了：“王爷有话说就是，不必藏着掖着。”

短短几日过去，那棵梨树便已绽满梨。楚思衡躺在矮榻秋千上，光透过隙，在他上洒细碎的光斑。秋千随风轻摆，天青的广袖自鹅绒被中垂落，在绿的草地上来回摆动，如碧波漾。

听到脚步声，楚思衡只是略略抬起覆在脸上的话本，瞥过来人的影后又将书盖回，继续任秋千带着他轻轻摇摆。

话音落，上便只剩两人的脚步声。

楚思衡明白了黎曜松的意思，里的光瞬间黯淡来。他仓皇别开脸，翻扯过鹅绒被把自己埋在被中。那翻到一半的话本倏地落，掉在地上发“啪”的声响。

“呵，一群养尊优，徒有其表的废而已。若是带这样的兵上战场，甚至用不着敌军主力手，他们就能被敌军的气势吓死。”黎曜松毫不掩饰心中嫌弃，“用这样的兵守京城，简直痴人梦，狗皇帝这招可真是狠……”

楚南澈微微一笑：“话虽如此，但你日后就要更加小心了。陛将禁军实权给你，日后京城再什么事，你可是最危险的那个。”

黎曜松没有上前打扰他，只是走到石桌旁落座给自己倒茶。他没有收敛力，茶相撞的声音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

自漓河归来封王后，黎曜松就成了楚文帝最忌讳最想打压的人，不绞尽脑收他兵权就不错了，居然还主动将禁军实权给他让他来守京城，其中原因不言而喻。

楚思衡被那声音惹恼了，他伸手拿脸上的书，略有不满：“有话便说，别吵。”

黎曜松却不以为然，甚至隐隐期待：“正好，再来一次直接把他从那个位置上‘请’来让你坐，你肯定不会怪罪于我。”

楚思衡歪看他。

车停在黎王府前，黎曜松撩起车帘疾步走向偏殿，但在即将踏那方小院时，他又忽然放轻了步。

楚南澈摇否认：“京城势力鱼龙混杂，总会留把柄。况且若剑真在京城，只怕他早有准备，不会轻易让人找到。与其派人漫无目的地找，不如直接问将它藏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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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曜松在心里斟酌着，片刻后试探开：“咳…你看，狗皇帝把这个烂摊给我是因为怕了你，那我被迫接过这个手山芋……你是不是也要承担…嗯…一的责任？”

黎曜松推秋千的手一顿，但很快恢复正常。他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平静随和：“今日上朝…那狗皇帝难得没有狗叫。”

楚南澈一。路上，黎曜松若有所思开：“你说……陛这是没招了吗？”

“你啊——”楚南澈无奈扶额，“此事急不得，需等时机……哦对皇叔，侄儿还没来得及问，皇婶最近如何？”

黎曜松嘴角忍不住搐，绷的神经跟着放松了些许：“他解了京城的禁令，还将禁军分实权给了我，让我替他守京城。”

楚思衡听黎曜松话中有话，便没有接话，静候他的文。

这声“皇叔”叫得无比自然，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在闲聊家常的叔侄。黎曜松对他这突然换脸的演技已习以为常，面不改：“已无大碍，日常起居也与常人无异。但若提及往事，便又成了那副模样，我试了几次，终究问不什么……非要问他吗？京城就这么大，能藏剑的地方有多少？你我暗中派人多搜几遍就是。”

黎曜松俯，拿豁去的打算：“你瞧，那狗皇帝把我架在火上烤，这么去小火慢烤也迟早会烤死人，不如趁他计划没得逞之前先把他拖去死……但那狗皇帝跟狗膏药似的坐在那龙椅上不肯来，还是需要东西来搭把手比较方便……”

楚思衡轻哼：“死不了。”

楚南澈没有说话，只是目送黎曜松上车远去，许久才轻轻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