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他脸上温雅的面消失了，只剩一近乎虚无的平静。

“……完全正确，殿。”他的声音很轻。

他轻轻躬，额前金黄的发丝微微垂落。

他与徽碧都很清晰地知晓，这里不过是母神的剧本，是错误的世界线在第七席的影响覆盖了正确的世界线，原先的罗瓦莎并不是这样的。

他们的意志与思考超越了被赋予的人设，与逻辑存在本上的冲突。

——唯有教皇徽赤杀死议廷首席徽碧，才有合理的因果概念，成功令世苏明安上位，且徽赤的行动将更自由。

——他的定位是【反派】，却想【正派】之事，那就必须创造【让一个反派不得不帮助正派】的契机。

——必得让逻辑连接。

“母神给我安排了这个人设与位置，指望我成为祂的提线木偶，尽人设阻止你。”徽赤微笑。

苏明安说：“——你却承继这份人设，了与祂愿违之事。”

“是。”徽赤颔首，张开双臂，背靠着洒满天光的彩窗。

他的笑容依旧浅淡而端庄，却隐隐透疯狂的味，

“即使这将背弃我已经得到的一切。”

“即使世人将知我胆大妄为。”

“既然耀光母神可以在第七席永恒之主的帮助，以被构写的世界线覆盖正确的世界线。那么，假使这事已经不止一次发生，纂改者也不止耀光母神一位维，被纂改的也不止罗瓦莎一颗星球……”

徽赤转过，赤瞳里倒映着摇曳的神光：

“就像您和您的翟星同胞们知晓的经典例——‘草莓树’。”

“人人理所当然地认为，草莓自古以来就是在树上的。可事实上呢？草莓是匍匐在地的草本植。人们的常识、教科书、认知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替换了。他们信不疑的真实，从源上就是虚假的。”

他的目光落回罗瓦莎的画上，看向画中虔诚祈祷的信徒：

“人们的常识里，耀光母神是正神，是知识与恩惠的源泉。通耀光神学典籍的人能考满分、找到好工作、走向位。于是，所有人拼命钻研母神赐的知识，视为通往真理与力量的唯一阶梯。”

徽赤的嘴角勾起苦涩的弧度：

“他们因此忘记了——罗瓦莎的文明之光，本该是二十七位格迥异的诸神共同燃的，是思想碰撞、信仰自由、百齐放。他们更忘记了，知识应该是人类通过观察、假设、实验、证伪，一步步艰难摸索来的。这才是【科学】的光辉与伟岸。”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要足够虔诚，就能由母神赐福得到答案！人们砸碎了显微镜与实验仪，用母神赐予的权杖照一就能看见细菌的模样……法胜过了反复验算的公式，信仰胜过了科研者一辈的成果……便捷，效，无需思考。只需要喊‘神明至上’，就能得到一切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