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所见，树木苍翠滴，草叶摇曳生辉，大山岳地而起。这里曾是文明的生命源泉、信仰汇聚之地，庞大的树冠遮蔽了天光，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的气息。

吕树没有视力，却比任何人都能看清这棵树。他以全的官知到了那棵树心的灵魂。

“开始吧。”通讯频里传来参谋索图亚的声音。

几乎在声音落的瞬间，吕树到一庞大无匹的意志，如同决堤的洪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的、他的灵魂。

那是整个人类文明的希望、恐惧，和对生存最赤的渴望。

从即将获救的极端希望，到骤然得知是谎言的极端绝望，整个文明达七十年的等待化为乌有的落差，绪放大到了极致。亿万人的绪化作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拉扯着他。有母亲祈祷孩活去的哽咽、有恋人握双手的颤抖、有士兵听从命令的毅、有暴者歇斯底里的诅咒……驳杂、混、疼痛。

“……咳。”

吕树发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亿万生灵的分量几乎要将他的神撑爆，每一绪都像是针刺他的神经。

痛苦。

无与比的痛苦。

他天生就对“痛苦”有着异乎寻常的承受力。此刻，仿佛他某沉睡的东西，苏醒了。

一丝丝红的气息从他析，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这是“痛苦”的权柄，是迈向一级神域的阶梯、是诡计恶神格的升华。他每向前一步，来自世界的压力便重一分，红的神格光芒随之炽盛一分。

肤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纹，骨骼发不堪重负的。

他的气势越来越，神力越来越。

扶桑塔，黑发女手捧，站在一废弃楼的边缘，狂风拂着她的发。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苏明安。”她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里，“谎言……从最初面对我的谎言，到面对岛川晴的谎言，面对维的谎言……到最后面对全人类的谎言，你的一生贯彻着谎言……”

世界枢纽房间，格桑嘉措坐着，手中攥着一块温的石。他盯着屏幕，喃喃自语着：“界主，如果你只是为了庇佑少数人，那当初为何与我说话时，要那样满足的笑容？我明白你不是那人，你一定在计划什么……”

遥远的星球尽，一不似人形的影伫立，手中拄着一细的状，仿佛手杖。祂遥遥望着这一幕，扶住帽檐，转过。

“……次再见，挚友。”

街巷尾，人们屏息凝神，暴奇迹般地停止了，他们被这命运转折的一幕攫住了心神。有人捂着脸不敢再看，有人跪地祈祷，有人抱住边的亲人。一近乎窒息的沉默笼罩了整个世界。

“可不可以不要杀……”有人小声说。

“你想死吗？”另一个人说。

“我是孤儿，没什么朋友，死了我也无所谓，我总觉得不应该……”

“我也觉得这转变太快了，就像背后有什么东西推着一样……是那些榜前玩家和上层的计划吗？”

“嗒。”

吕树一步步攀上太华山，清风与芬芳与他肩而过。

他们曾无数次约定在太华山旅游，然而，吕树从未想过，最后一次赴约是此。

上山时，他的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醒。神格越来越清晰，他的气息越来越接近峰。

【“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叫上大家，一起去太华山看看吧。”】某一个午夜，理完堆积如山的汇报后，苏明安着额角，嗓音带着倦意，【“听说那里的日很壮观。虽然我可能看腻了……但你们应该会喜。”】

石落，靴跟踩过倒伏的草叶。

吕树仰望去，太华山的朝犹如烈焰，确实好看。

“嗒。”

【“苏明安！二十一岁生日快乐！”】彩带飞舞，灯光温。一个油糕准地砸在了吕树脸上，林音在笑，苏明安也在笑，那是少数几次他卸重担真正开怀的时刻。吕树板着脸，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

他在想。

可不可以不要带走他们。

山路转弯，指尖碰到冰凉的岩石。

浑的痛苦越来越沉重，吕树着气，神力沉重如山，一步步向上迈步。

“嗒。”

【“要是能在一个满树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一场烟火就好了。”】苏明安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模拟的星空，轻声说。【“不用很大，就我们几个人，不用想那些麻烦事……”】

“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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