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祂伸手的时候，突然，吕树的手颤抖了一，作了一个捞着什么的动作。

“啊。”

一天。

以前去世前，就喜絮絮叨叨重复的故事，吕树就和一样……

“终于离得很近了……”

咳嗽声越来越多，嗓音越来越沙哑，那张皱纹密布的面容，可不就是老……

祂已经忘记了很多，也忘记了很多事，吕树这颗锚却一直在这里，让祂无法忘。祂的睛能很清晰地看吕树还剩多少生命……就在这几天了。

他们从早上一直坐到了晚上，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别墅掩埋。吕树无数次说起那些老掉牙的过去，神明安合着听着。他们试着，用手捞着周围的星空。

神明安最后一次踏足这间房间。

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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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却因为这事教训它……嗯，很无聊的一件事，我知你不兴趣，但这是我为数不多还算能说的经历了……对了，后来为了补偿小灰，我就带它去我经常去的那个山坡。”

“……孩童时期的幻想，基本都会有幻灭的时刻。还好，还好，就算我经历了那样的幻灭，我依旧期待，我会在山坡上捞到真正的星空……因为那样的梦，实在是太了……”

“……后来，我们才发现，是因为林音每次来之前，都会路过一个有很多狗的地方，沾染了别的狗的气味，才让小灰这么凶。它不是讨厌她，而是在护主，害怕我被其他的敌人伤害到……”

九天。

五天

祂几乎是能数着吕树最后的日。

四天。

两天。

他的掌心中，是一片蓝黑的星空。

“我终于……握住了……啊。”

“是你给我看到的星空吗？”吕树张开手掌，掌心。

“……这些都说烂了吧。”神明安想。几乎是已经说了千百遍的事，他几乎可以背来吕树的一句话是什么。简直就像唠叨的老一样嘛……

“于是，我想把小灰拴起来，这么凶，万一咬到旁人怎么办。林音却耸耸肩说，这里本就是它的地盘，大不了她不来了就是。”

“咳咳，咳咳咳……”

片刻后，他收回手，看了自己的掌心，了怅然的微笑：

吕树愈发频繁地提起从前。

在祂的知中，床上的人一天天虚弱去，枯竭的不止是他的，而是他的灵魂。

“……小碧告诉我，太华山在很久以前不是山，而是星空之的湖泊，被碰撞填平了，就成了山。我走上去后，带着小灰在山坡上睡着了，我梦见自己飘在了湖泊中，捞到了一手星河，真的很啊……因为我没怎么看过电视，那是我小时候见过最的景象了……但我醒来才发现，哈哈，我摸到的不是一手星河，是小灰的……至于那片飘着星空的湖泊，其实是它……咳，咳咳咳！”

手背上，泪染得，手掌握着：

“我终于捞到了……”

十天。

每次见面，吕树都会刻意聊起以前那些开心的事，尤其提到林音、山田这几个开心果。

神明安垂视线，静静坐在床，觉自己仿佛也坐在了一片蓝黑的湖里，有星星顺着湖飘过，只要伸手，就能捞起星空……

零天。

他的发依旧是白的，却看上去枯、萎顿。神明安记得以前这是很漂亮的白发，现在却如老人一般，失去了生命力，仿佛飘摇的苇草。

他四岁后，再没听到的絮叨，以后，也听不到吕树的声音了。

三天。

祂最后一次坐在床边，打算握住吕树的手。吕树在这期间总是觉得很冷，五稀薄，要握住什么，才能安心。

……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最后的那几秒，吕树似有所，他右手捧着星空，左手最后一次握神明安的手：

“……每次我来练刀，小灰都会对旁观的林音狂叫，得她每次都带来各狗零，然而，小灰依然不喜她。”

祂开始频繁地来到这间房间，带来各新鲜玩意，有吕树以前没见过的玩、吕树兴趣的乐谱……尽这些东西，以前在漫的时间里，他们已经过，但现在，祂知，是吕树最需要陪伴的时候。

七天。

八天。

吕树第一百九十七次说起了他与林音小时候在竹林打架的故事。

吕树的声音已经断断续续，连不成完整的句。

这里是祂的世界，祂当然可以让他捞起不存在的星空。

祂听吕树讲了无数个老掉牙的故事，很多个故事祂都可以背来，据说人老了真的很唠叨和重复讲故事，看来是真的。

“……竹林里养了只狗，叫小灰。小灰对我很好，只对林音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