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不及，影只找到了一位关键人，就在这山坡上。

他理了理衣领，拿自己s老板兔的敬业度，施施然走上山坡。

山坡之上，一纤瘦的影静静伫立。青年的白大褂染满了灰尘，边着一片叶笛。终焉之雪近在前，他却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明明是一张年轻的脸，却眉目沉淀，像是染满了风霜。

青年听到了影的脚步声，却继续笛，直至完了一整首，他放叶笛，淡淡：

“这叶笛，还是你教我的。小时候捡到你的那几天，我像是踏在云间，走在梦里，飘飘忽忽了几十年……至今未醒。”

影走近了些，一阵风动，几缕紫的发刮过冉帛的角。

“也许是终焉已至，光暗合一，我想起了很多事。”冉帛依旧没有回：

“我想起你这家伙是如何傲慢地改写一切，如何傲慢地掠夺了我的一切荣誉，如何将我弃如敝履。我想起了无数个潦倒的日夜，我想起了我被人唾弃的大半辈，我想起了无数张沦为废纸的计算纸……”

影暗自咂，慨幸好苏明安不是这样的渣人，表面上却充分发挥演技，淡淡试探更多着信息：“所以呢？”

“所以呢！”冉帛声调了一遍，似乎愤怒于这句话的傲慢。

他无比憎恶掌权者的傲慢，却仍暗暗期待着那“没有苦痛与没有纷争”的新世界。

假定以文字构造一切，这世上就不会有伤痛吗？如果万都能以文字改写，还有什么奇迹不能发生？无法治愈的癌症，只要几笔就能获得灵药。残疾人失去的双，只要几笔就能重新站起来。

但事实却超了人们的幻想，治愈癌症的代价，是冒反而变成了绝症。残疾人获得了双，正常人却反而现了增生疾病……世界的理法则终究是恒定的，收获与代价原来是一对双生。

平民获得了书写的权力，推翻贵族，就会成为新的贵族。勇者拿到了推翻王朝的宝剑，杀死恶龙，就会变成新的恶龙。最为锐利的笔锋可以改写一切，不拘于书写者亦是书中人——却唯独改写不了望。

大的权力系从未改变过，只不过是从“军队”、“工资”、“职位”换成了“笔锋”，怎敢要求这世界从此变成无人作恶的伊甸园？不过是一新的循环的开始，不过是坐在层、中层、上层的人们换了一批，依旧盖着同样的红章，写着同样的文件，敲着同样的键盘。这里本没有什么个化的、浪漫的、自由的艺术，只有披着丽鲜表的同类的野兽。

系之的泥土未变，暗的土地只能开贫瘠的朵，冰冻的湖结不正义。

“……我确实想错了。”影咳嗽一声，嗓音平静：“世上不存在乌托，也不存在伊甸园。凡是这些词，都是用来骗人的，以此动人们的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