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满脸的血，呼愈发微弱，无意抬起——

天广大，而你从不怯懦于自狭小。

你缓缓撑起满是鲜血的躯，满紫发垂。

【“是人的尊严。”妈妈回答：“尊严能使人在行动中，即使是无比荒诞的行动中，也能带来一与众神截然不同的彩与反抗。众神希望西西里弗陷永恒的消沉，可他偏不。”】

浩瀚夕，你的形那么渺小，暮冻结了你的血。

【妈妈着新中式旗袍，剪裁得，量纤纤。她着红宝石耳钉，肤柔而白皙，最丽的是她的手指，犹如青葱白玉，一看就是一双从来不活的手。】

……

【“所以你要去推石吗？”妈妈笑了。】

你看到了有生以来最壮的一幕。

的幼兽。

荒原上的积红向你淌而来，你昂起了。

广阔而无际的金黄麦浪，在胶质的丁达尔效应中舞动。风过金便会翻，狂风将麦撕裂，麦却爆发比死亡与命运更灿烂的麦浪。

但在死前，你要看清自己的死亡地怎么样，够不够丽。

众神希望西西里弗陷永恒的消沉，可他偏不。他在永无止境的荒诞中实现了自我的超越与神的永恒。

“众神要让西西弗斯陷落于虚无，让他找寻不到幸福。但倘若于我而言，幸福的定义仅仅是‘曾存在过’，又如何呢？”

你不想死，你要活去。

“——！”

“……我不会去推石。”你轻声说：

哪怕作为一个庸才，你也要活去。作为一位从未陷落于“神规定的虚无”之中的西西弗斯。

“……不。”你望着这样浩瀚壮的金麦浪，轻微地吐一个字。

炊烟熏红了晚霞。天空为夕绘成艳红、红、玫红、殷红的薄云，绛紫的莹莹暮霭垄断了天地界。汪汪的红覆敝了麦田，厚积薄发般在波澜壮阔的鲜红中燃烧。

【“可那不是幸福。”】

尊严能使人在行动中，即使是无比荒诞的行动中，也能带来一与众神截然不同的彩与反抗。

“我不必为了逃避虚无，而虚构那一块并不存在的‘石’。因为它已存在于我中。”

红的光缭绕在你的瞳孔，让你有自己一同燃烧的错觉。

你要活去。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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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别的办法。

【“可这不是自欺欺人吗？他威胁不了众神，石也没有任何意义。”苏明安昂着。】

【苏明安听完后：“所以，西西弗斯只是了我们每个人一直都在的事——在没有任何意义的人生中寻找意义，造不存在的幸福，命名为幸福。”】

【每天睡前，四岁的苏明安最喜听林望安讲故事。他拉着妈妈的青绿旗袍，像个小豆丁。】

——一个人要到什么地步，才能停推动西西里弗的石？

……

——那是一场盛大的落暮。

——这片海洋般广阔的金麦浪只是，你要一去飞向更更远的苍天。

鲜红落你金的瞳孔。

【“妈妈，西西弗斯为什么要把石推上去，明明石会一次又一次掉来，有什么意义？”】

等死吧。

顷刻间，整个世界的暮与发都奔你而来。

【“‘在路上’与‘过程’已经是一切，因为人生来就要向着死中去，宇宙浩瀚相对于人类的短寿而言，终其一生也不可能见到石推上山的那一刻，所以人类善于用荒诞对冲荒诞、用无趣嘲讽无趣，用重复贯彻重复。”】

——假定活着是一惩罚，人无时无刻不在忍受虚无，最苦就如西西里弗一样，我们又当如何？

【“不。”苏明安笑了：“妈妈，我生来便在山。”】

【“现实中的我们更不如西西弗斯。”妈妈说：“西西弗斯有‘众神’为复仇对象，‘石’为努力意义。而现实中的我们找不到任何实化的喻，仅仅是平淡的生活，与我们而言已是无法推上石的山坡。”】

【——我生来便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