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什么都没看到。

“乐恶，是你吗？”他问了一句。

无人回应。

这时，最后一件拍品终于呈了上来。

……

【染血的钢琴谱《月光》（红级）：“妈妈……再给我一时间吧，我能弹好的。别打了……”】

【类型：】

【介绍：2012年12月31日晚上20:32染血的钢琴谱。类似这样的钢琴谱还有78张。】

【备注：放卡池，提升“苏明安up率”。本能够看到一些回忆。】

【起拍价：100积分】

【一价：无上限】

……

苏明安怔住了。

他盯着那张躺在聚光灯的琴谱，几乎能背来每一个音符的位置。黑的音符埋藏于鲜艳的血迹，仿佛凝固的淤泥。

他记得这张谱。《月光》的难度不低，那些音与停顿他很难弹好。于是，忍受不了杂音的女人站了起来，拿了木条。

“啪！”

“为什么弹不好！”

“啪！”

“你本就没认真弹！”

“啪！”

“多少次了还犯低级错误！能不能脑！”

“啪！”

琴谱落到地上，血滴染透纸面，他忘记了自己当时是什么姿态、什么表，只记得永无休止的疼痛、一直往滴落的血。

“——为什么弹了那么多遍了，还是弹不好，你是在浪费你的天赋，知吗？妈妈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吃着家里的，用着家里的，你就是这样回报妈妈的？以后邻居问起来，‘望安啊，你家孩琴学得怎么样了？’，难要我扯谎吗——我生了一个本不会弹琴的孩！你这个样，妈妈本就拿不手！”

“——有的孩六七岁就上台表演了——还是因为你不够努力，在学校浪费的时间太多，回来写作业写到那么晚！”

“——那些题目有那么难吗？你们班比你聪明太多了，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样的庸才……天天在家闷着，也不想着与人际，将来怎么找到好工作，哪个岗位愿意要你……”

从来都是这样。

明明只是弹错几个音的问题，在她的怒火，很快延伸到他的学习成绩，再延伸到他的与人品，一步无限发散到他的人生、未来、前途。然后把过去蒜的小事都拿来骂，好像只要弹错几个音，他就变得一文不值，什么都不好。

当她开始怒骂，他说什么都是“嘴”、“不孝顺”、“要气死妈妈”，什么都是徒劳。

哪怕他好好讲理，她都会用怒音盖过去，而骂到“看来你还不知自己错了”、“现在就这么叛逆，以后该怎么办”、“妈妈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知恩”……

然后，只剩沉默与鲜血。

他知她有神疾病，所以很少反驳，但总有发生的时候，哪怕他只是没洗好碗，都会被指着骂半个小时。

只有父亲会护着他。但父亲很少在家，当她不兴的时候，他什么都是错。

“……你们世界游戏是要倒闭了吗？什么垃圾都拿来拍卖？”他望着琴谱，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好像已经察觉不到痛。

房间里寂静无声。

……

“——是苏明安的定轨啊！大家快冲！”有人大叫。

“150积分！”

“200积分！嘿嘿，嘿嘿，苏明安……我要苏明安……”

事实证明，大多数人并不关心这张琴谱背后的故事。他们里看到的，只是如今耀又大的苏明安。至于他的过去，只能当作调剂品。

“220积分！”

就连榜前玩家们也加了竞拍，甚至比那件裙还要狂几倍。

——二级神又怎么样，不如苏明安。

只要到苏明安，什么二级神一级神，还不是乖乖跟来？

“270积分！”伯里斯大喊。

旁边的安格尔慈悲地望着伯里斯：“您这若是演技，那真是令我敬佩。先生，我将为您咏悼词，祝您早日魂渡彼岸，来世不要再信仰苏明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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