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吃着，泪了来。

他从没吃过这东西，以前不厌脍不厌细，大多吃素与清茶，连油腻的汤都没吃过，更别说这烤得焦烂的东西。要是偷吃了，会被爷爷用竹板打手心。

可现在爷爷不在了，素与清茶也不在了，就算埋狂吃这东西，毫无翩翩公的形象，也没人再怪他了。

可他更想有个老人站在他面前，喊着他的名字，用竹板打他的手心。但即使他抬，看到的也只有冰冷的红绿灯与晚风。

“看你年纪不大，别在街上晃悠了。”见吕树吃得狼吞虎咽，小贩说：“那边桥有不少浪儿，你可以和他们找衣服穿……唉，我也不了那么多，家里老母还等着药钱，走了。”

生活的重负压得人不过气来，城市里没有多余的善心，比起可怜别人，不如可怜自己。

吕树终于到肚里叫嚣的疼痛消减了一些，脊背的烧伤却令他，额一片，他几乎要昏倒在地上。

可即使这样，爷爷也教过他，要说什么。

“……谢谢。”他嗫嚅着。

接受了别人的帮助，要说谢谢。在山中如此，在城市也一样。

车轱辘声并没有停，小贩也不回地离开了，对小贩而言，对浪儿的帮助只能到这个地步了。

这晚，吕树睡在桥。

这里确实有一些浪儿，可他们不会接纳一个发烧的外来人，唯恐吕树传染了他们。他只能待在最外侧最寒冷的地方，着呼啸的冷风，枕着捡来的布，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至少睡过去……肚就不是很疼了。

第二天，他并没有很快醒来。

烧伤带来的并发症，今天一齐涌来。他浑酸痛，额发，腔像火焰在烧灼，脊背痛得令人不过气，完全无法起，只能直地躺在地上，活像一死尸。

车来车往，没有人关注一个躺在地上的浪汉，谁在乎呢？万一浪汉暴起伤人怎么办，万一浪汉上有传染病怎么办。

“救……”呼救声被他压在腔里，他知不会有人救他了。从四天前起，这世界上就没有会无偿他的人了。而他给不起任何代价，他两手空空、别无他，要怎么换取别人的。

蜷缩在地上，他再度昏昏沉沉睡去。

冰冷刺骨的冬风刮过脊背，如刀般疼痛。前火辣辣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撕裂他的官，刀割一片，一片，又一片……

睡去，醒来，睡去，醒来……

噩梦般的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