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很难说服黑鹊，只有这‘唯一’的能力才能说服对方。于是他第一次，这么冷静地、不需要惧怕地、不需要掩饰地，重复这个概念。

“我不能向你展示，因为我一旦发这个【死亡回档】，我的存档就可能被神灵卡住，神灵会第一时间制服我，我就没机会再走到你面前了。”苏明安说：“但我没有欺骗你的必要。”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拥有死亡回档……也就是说，我需要死去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就能组成一个奇迹。每当我死去，我都可以重来。”

终于说来了。

终于能说来了。

虽然仍旧不是他自己的死亡回档，但是，这觉……终于能说来一分了。

玥玥的神变得有些悲伤，她也意识到，这权柄所带来的是多么重的痛苦。如果死亡就能改变一切，那么死亡会成为一，否则愧疚与罪恶足以压垮一个人。

“……第十世界对你真的很残忍，副本既然给了你这样的能力，就说明你肯定需要以死破局……”玥玥低声说：“也就是说，你已经验过死亡的觉了吗？”

死亡的觉，她曾经在第一世界的世界棋盘上验过。那——燃烧自己的、悲伤的、痛苦的、灼烈的、虚无的、寂静的，令人不想再回忆第二次的觉。她本以为苏明安不用验，但在第十世界，他居然还是要尝试。

“那么……你验过死亡了吗？”黑鹊问。

“嗯。”苏明安。

“验过几次了？”黑鹊问。

“……一次。”苏明安说。

实际上……多少次了？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光是第九世界，好像就有四十多次了。

“回档有次数限制吗？会死档吗？所有人会忘记你曾经回档过吗？”黑鹊刨到底。

“至今只回了一次，所以不清楚会不会死档。一些关键人会记得我曾经回档过，比如神灵，比如萧景三，但他们的记忆好像不是很清晰。”苏明安说。

玥玥睁大了睛：

“那这样……岂不是太孤单了？”

苏明安说他已经回档过一次了，但她没有一印象，这说明她的记忆也会被回档盖过去。这样一来，本没有什么人能记得他的付与牺牲。谁也不知一个皆大喜的结局，是他回档了多少次所累积。

苏明安摇了摇：“没什么孤单的，只回了一次而已。”

这时，玥玥伸手，搭在他肩膀上：

“答应我一件事。”

“嗯？”

“答应我一件事。”玥玥说。

苏明安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眸，可他不想答应——他知她想要说什么的。

“……你说。”苏明安说。

“如果真的陷死档……陷那无法拯救的局面。”玥玥说：“如果【死亡回档】是命运给予你的权能，应该学会放弃那些注定无法拯救的人。它的用意是让你救世，而不是让你拼命压榨自己，额外地去拯救一个又一个本不能活在命运里的人。你可以幸运地活去，而不是选择不幸的路……包括我。”

苏明安的双微微睁大。

他仿佛跨越了漫的时间河，在遥远的彼端聆听玥玥的这番话。

少女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

“如果有一天我陷绝境，救我就不能救世界，救世界就不能救我——放弃我，不要反反复复几十次回档去试图救我，你知的，我也不希望你这么……如果有一天我会死，千万不要不断回档去救我，那也是我这段旅途抵达了终，旅途总有结束的那一天。”

苏明安的心仿佛破裂了，迸发苦涩的。

——可是我已经过了啊。

——在你看不到的时间河的彼端。

少女神明亮，她不断劝说着，告诉他，一定要善用这个副本给他的死亡回档，以保证自己的神状态为第一要义。

然而在她看不到的过去，是他牵着她走到了如今。如果他不曾在风雪中回首，如果他不曾在天台上转——如今的他面前应当空无一。

也不会响起她此时的劝告。

然而她无法知被覆盖的过去，无法知为何奇迹降临于。她仅能以已经发生过的事，劝说一个不会改变决心的人。

苏明安的嘴微微张了张，却只是说。

“我答应你。”苏明安说。

“约好了？”玥玥翘起一小拇指。

于是他竖起一小拇指，与她勾指起誓。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最重要的。”

“——不要去救挽回不了的人。”

“——不要去改变无法改变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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