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苏黎先正在用人生的最后时刻，用最简单的纸和笔，在石上谱写她的一生。

今天是在山的第七天，林玉悄悄关闭了手电筒的电池报警。如今她们连光源也没有了。

她明白。她当然明白苏黎先是什么意思。

“嗯。文笙从小就喜玫瑰。”

她只是反复亲吻着玻璃瓶，望着它如同辰星般的光，假想着一切好都在里面。

林玉立刻搂住了她。

“画画。”苏黎先笑了笑。

最后，苏黎先用颤抖的手，着石刻了最后的三个人。她画得格外认真，不是简单的火柴人。

林玉搂着她，摇摇。

她的声音很低。

苏黎先的神劲已经过去了。

这一天，林玉正在望着隙间的落雪。这时，她突然听到苏黎先的声音。

林玉凑近一看，苏黎先在用石画画。

苏黎先呕一血，缓缓往前倒去，她吐的血沾在了石上，画染上了血。

她们都在变得越来越沉默。久的等待、绝望与饥饿，在这暗无天日的里等待死亡一步步降临，比刑罚都要磨人。

她刻得很认真，神很亮。

“玉，答应我……一件事。”苏黎先低着。

本就虚弱，四十六人的一直折磨她，一旦没有，她的恶化得远比林玉快。

但是……

石发脆弱的响声。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手捧弦琴，视线望向正中央的少年。

“你起来什么？”林玉想让她继续休息。

“为了玫瑰，为了绿藤，你也要活去，好吗？玉。你会告诉所有人，冬天不是永恒的。这不是一个人的英雄主义。”

简笔的树、绽放的玫瑰、爬满台阶的绿藤。随后，是一个个火柴人，研究所的同事们、司机刘师傅、堂的王大妈、保安陈师傅、吴师傅……

“嗯。崇平喜的。”

“画得很好看。”

林玉回，望见许久没有起的苏黎先，竟然一反常态地站了起来。苏黎先今天神很好，令人到惊讶。

林玉什么都没说。

“这是，玫瑰？”林玉轻声问。

“别动。”

她拿起地上的石，一步一地凑近山，开始刻东西。

“山里……还有最后的一些野果，它们……是会被耗尽的，数量不多。”苏黎先断断续续地说：“之前……我们一直省着吃。但是，两个人……是不够的，我们要活一个人，等到……把特效药带去，你……明白我的话吗？”

它们存在于石上，存在于这暗无天日的山中。一家三带一只猫，皆在微笑。仿佛很远很远的未来，真的会有很好的事，也许他们都能得到幸福。

她重新变得虚弱，甚至于，比之前更虚弱。

苏黎先用一林玉难以理解的神，望了林玉一。

穿着校服的少年，怀里抱着一只胖胖的橘猫。脸上是开朗的、没有一丝霾的笑容。

“玉。”

我想把漂亮的你的样，最后记在我的脑海里。

不要拒绝我的请求，你要好好活着。

“你也是。”

着警帽的男人，姿笔，笑容和煦。

她将红在林玉裂发白的嘴上，像一抹雪地里的血。

“……玉，我想看见你，漂漂亮亮的。”

“这是，绿藤吗？”

苏黎先低，理顺林玉的发，掸去林玉上的灰尘，拿起袋里的红——这是她平日里就放在上的，在席一些场合时能用到。

苏黎先已经难以行走，她甚至连起都困难，一天里有二十个小时都神智模糊，嘴里又是“妈妈，我想吃红烧排骨”，又是“别抢我的画……”，又是什么“老班，我值得你骄傲吗”，这些混不清的言辞。林玉听不明白。

“……”

她很想答应苏黎先，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反复告诫她——不可以答应苏黎先，你知她想请求什么的。

沉稳，清脆。一都不嘶哑。

不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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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