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最稍稍用力，那些笔画便顺着他用力的方向变化，一旦方最想要离开手机屏幕，却又动弹不得。

让他坐座，开什么玩笑？

可偏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

系统的声音严厉冰冷。

——怎么样宿主？是不是很年轻，很有活力？突然很想坐座？

——你就想等我走了你就撤回是不是！

——（泪）想不到，你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方最沉默了。

两分钟撤回的时间一到，那些线条开始逐一变淡，消散，最后像是他的骨血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气呵成。

回过神想要抓住桌面上的字，却扑了个空。他克制着语气在心里狂吼：年轻的是这！和我的灵魂有什么关系！我的灵魂早就死在上辈和公司签职合同的那一刻了！

方最看着自己豪无变化的手指，心底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滋味。

这些笔画虚拟灵活，却将他的手指禁锢死，在键盘上一个一个敲那些非他本心的句。

[f：妈，我国庆回家的车票钱不太够了，可不可以击转账参与助力，助力每一个孩回家呢！]

方最：都发去了，能不能让你的这些小线条离我远，搞得人一疙瘩……

系统的字开始变换移动，像是某大型舞台上的机关特效，每一个字都扭曲变形，最后重组。浮在空气中的一撇一捺最后形成一个人描边框架，笼在陈减上。

等到播放完毕，系统乘胜追击。

其实他倒不是觉得和别人求助是多么拉不脸的事，只是这语气，这很辈撒的语气。

陈减还在吃泡面，溜溜地吃得很香；江数一边对着耳机大喊指挥，一边快速击键盘和鼠标;谢晋安虽然躲在床帘里，但仔细一些还是可以听见他和女朋友连麦打游戏的谈声。

人描边框架再次变幻，依次排好队飞过来绕着方最转了两圈。以往都是虚拟的笔画此刻却圈住了方最的手指，将它牢牢禁锢，抬起，唤起手机屏幕上的键盘，带着方最的手指在一个个字母上来回动。

最后，击发送。

完这一切，方最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厉害，比他过往每一次和周泊止的互动都更快。

——不能，你别以为我不知你在想什么。

他在喧闹中听到自己的心声。

见那对话框还没有回复，他利落地右上角，消息免打扰，不显示该聊天。

久到他也记不清楚的时间，只记得那是很遥远的事。

系统停顿了一秒，故作神秘。

好像怕他不接受，系统还从数据库调取了一大堆大学生特兵旅行的视频，图片，像幻灯片走灯播放似的，一个个画面在方最面前过。

系统的暗示——不，甚至可以说，这本就是明示。

转过来时，嘴里还咬着半方便面。

简直就像路过别人家，突然打开窗问别人能不能给自己也吃一饭一样。

——再说了～大学生很好的，你可以青没有售价，座直达拉萨！

现在突然来这么一，还是让他跟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只是这名义上“妈妈”的人要钱。

他有很多年没有说过了。

这是很奇异的觉。

——（握住你的手）其实，我的灵魂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距离他最近的陈减：？

陈减已经放了手里的泡面，捧着手机，一边打字一边说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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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戳破，方最只觉得脸颊臊得慌。

而后，一排严重让方最怀疑是否是中文的字从桌面飘过。

方最的心底升起一阵无力，伸手对着那两个括弧里的动作比了个国际友好文明手势。

“没说你。”方最摆摆手。

——宿主，你现在不是那个社畜了，你要利用这年轻的好好享受生活啊！

，你现在是大学生！大学生是什么人？

喧闹。

经过系统的放大，他原本细如蚊蝇的声音清晰准确地传方最耳中：“找我妈要八百机票钱，我去绿火车，哈哈净赚七百！”

他惯会逃避。

方最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空落落的掌心沁了一层汗。

方最没忍住：“疯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