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没办法再和陆灼颂说什么。

“白血病很疼。”安念叨着说，“一直在发烧，很难受，要去医院化疗，私人医生解决不了。可了医院就犯神病，不去医院就犯白血病……”

安愣了：“你哭了？”

安一声没吭，陆灼颂哼哼笑了，忽然又有些心疼。他刚刚可是躺在折叠床上，安断着，得是费了多大力气，才把陆灼颂从折叠床上挪过来的？

陆灼颂鼻，抱住了安。

“没有，别担心。”

他的膛开始平稳地起伏，薄微张，脸埋在枕里。两人绑在一起的手还在举着，陆灼颂牢牢抓着他的手掌，睡着都没有松开。

“太疼了，也没法告诉你，就想早儿解脱。”他说，“对不起。”

“好了，我现在很好。”安说，“你看，我活着。”

陆灼颂在被里缩起，又不老实地在黑暗里摸。他摸到安的腰，安的，安的脖，最后摸到安的脸。

“什么？”安说。

“我以为你睡着了。”陆灼颂说。

他在梦里翻过，手在床上一阵摸索，拉住了安和他绑在一起的胳膊。

“我真的不会走了，现在没有白血病。人一难受就想死，我现在不难受，还很喜你，所以不想死，想活着。”

过了迷迷糊糊大半个晚上，陆灼颂悠悠转醒。

陆灼颂抖着哭腔哽咽了。

安半躺在床上，凝望他睡着的模样。陆灼颂这人大大咧咧的，睡着的时候一直没什么防备，这会儿却拧着双眉皱着小脸，呼沉重，睫都时不时地哆嗦一。

“……的时候，疼吗？”

“哥。”他小声说。

陆灼颂不说话了。

“没睡。”

“所以，真的不是你的错。”安说，“我现在很好，你这次救到我了，不是吗？”

胳膊被他挤压着，他的呼打在安的伤和肤上，有些疼，有些。陆灼颂的眉越皱越了，睫不住发抖。

陆灼颂外都没脱，上穿着件黑衣外。

他挣扎过了，他想说过，可他说不了。

安捧起他的脸。

陆灼颂他的手心，边的人就抖了一。

“疼吗？”

一片黑暗里，他们对视。安乌黑的瞳孔很亮，陆灼颂海蓝的睛也很亮，汪汪的。

陆灼颂很不放心。

陆灼颂才发觉，自己在被安抱在怀里，两人上还盖着层被。

这个姿势，他应该也很难受。

陆灼颂又不说话了。

“不你接还是不接，我都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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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给你打的电话……一开始也没想给你打电话。后来坐在窗边了，忽然就想，听听你的声音再死。”

等到决心赴死的时候，他才终于能把所有的话说来。

他意识地动了动手。还好，两只手还绑在一起，陆灼颂摸索着一摸，摸到了安的手。

糟地用力绑好。

睡得浑酸痛，陆灼颂从咙里哼唧几声，困困地抬起半个脑袋。

绑结的手都没来得及放来，陆灼颂就上一歪，一脑袋往床上砸去，瞬间睡了。

都睡着了，还是不放心。

安垂眸。

“你没错。”陆灼颂说。

安真的没错，他最后在遗言里什么都说了。

他最后在遗言里说陆灼颂我知你很好，我知你跟别人不一样，但我就是说不来。

上次他疼得受不了，跪在地上把痛苦和伤给人看，换来的是第二天就回到神病院里。他已经不敢说了，也不敢信了，这份恐惧已经无法超越，无法克服，在他的灵魂里固。

安不说话了。

“不疼。”

好半天，他蹦一句：“压到伤没有？这个姿势不太好。”

他一睁，四周黑漆漆的，和得不像话。

怪不得这么和。

陆灼颂用力地搂住他。

陆灼颂忽然就不困了。

安无奈地看着他。

陆灼颂是真的离不开他，安忽然意识到了这件事。一被需要涌上心，冰冷的忽然回温许多，安勾勾嘴角，翻过了个，把陆灼颂的肩膀一搂，抱在了自己怀里。

也过了很久，他才说：“不记得了。”

“嗯。”

他本能地在拉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