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没吭声，陆灼颂看见他抓着胳膊的手攥了，攥得一阵阵发抖，指尖发白，好像失血。

陆灼颂说：“当猫当狗也行，我不排斥。”

安没说话。

一会儿的空，所有人都鸟兽群散，安家的单元门前，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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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灼颂想骂人，“有伞不打，你王八啊？”

安抬起手，扶着额，手发丝里，挡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到安边，把伞倾向他。

陈诀接了命令，回拿了一把新伞，跑到对面的家去。

陈诀早习惯二少爷的突然变卦，十分接受良好地只问：“住哪儿去？”

“……哦。”

“你先帮过我。”陆灼颂说。

他声音很哑：“你刚刚不用那么说，我也知。”

“得嘞。”

落汤保镖说：“二少，他不让我给他打伞。”

他看看安，又看看保镖，叹了气，嘟囔着：“你怎么有脸嫌我犟的。”

“……我说我妈。”

这话当然不能说，听起来像个小神病，所以陆灼颂并没回答。他转，从陈诀手里拿过伞，说：“行了，都上车，该嘛嘛去。车开走，去把对面家里搬空，不在这儿住了。”

大约是陆灼颂没回答，安又闷声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帮我。”

陆灼颂转去看他，看见他哭得通红的一张脸，看见他抿成一条线的嘴，看见他睛里洇洇冒着光，看见他红了一大圈的眶里，正掉汹涌的泪，却没发半儿哭声。

保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把没打开的黑伞，也被雨淋成了个落汤，墨镜上都在淌儿。

他了一大气，而后慢慢地呼了来。呼来的气息像一哀叹，在凉凉的秋雨里四散。

陆灼颂的话一顿。

陈诀从旁边的保镖手里拿过另一把黑伞，刚走过来，在他后撑起：“他什么时候说你犟了？”

“哪儿好住哪儿。”陆灼颂说，“去学校十分钟车程，最好富人区，没有就最档的地方。”

“为什么帮我。”安哑声冒一句。

“今天还没有好地方住，跟我去开个酒店，住几晚。”他说，“以后你就跟我走，不回来了。这几天就不上学了，等十一放完再说，反正没人敢说你。你爸妈的事儿，你不用心，我帮你解决。还有……”

“又哭了吗？”陆灼颂问他。

“我一打伞，他就往外走，”保镖委屈，“我一过去他就走，一过去他就走，后来还直接往小区外面走，叫都叫不住。我没办法，只能不打伞了，叫他回来坐。”

“你又不是小猫小狗。”安声音有倔。

陆灼颂听的没招了。

这么一搞，陆灼颂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暴在雨里，没一会儿就全被淋，但他不在意。

好几年以后。

泪珠无声地掉在了他细瘦苍白的胳膊上，和着雨珠淌了去。

陆灼颂举着把伞，走向安。

安没动。

保镖们也立刻散了，各去各的活。站在安旁边的那个保镖还不敢动弹，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儿，等着陆少发落。

“……我没有。”

陆灼颂哦了声：“那我是猫还是狗？”

陆灼颂嫌弃地往远一挥手，这保镖如蒙大赦，朝他一鞠躬，也跑去给陆灼颂搬家活了。

“……”

“这要是他跑去了，二少你找不着……”

“哭了也没什么，这破事儿，谁都会想哭。你也会哭的，哭一哭也好看。”陆灼颂伸手掏掏袋，从袋里拿一包纸巾，递给他，“拿着。”

“你不记得了，但你帮过我。”陆灼颂说，“你不用当自己受不起，也不用觉得我像诈骗。我没骗你，我就是要帮你，你就当是小时候救的一条差死掉的小猫小狗来报恩了。”

劳斯莱斯开离了楼，绕了一圈，停去对面。

陆灼颂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陆灼颂并不在意，拿着纸巾，一在他旁边坐，极其自然地跟他挨在一起，手里的伞又往他那边倾了许多。

安没再说话。片刻，他细细索索一阵，从自己的臂弯里抬起脑袋。

他看向安。安没抬，还是那样，脑袋埋在胳膊里，缩成一团，手发抖地攥着袖。

“他不让你打你就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