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气沉沉地望着挑空了两层的天板，浑都没力气，恍恍惚惚的，客厅里那个自己几年前亲自选来的上好吊灯，越来越像手术台上刺的手术灯。

视野里开始发眩发，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陆少那张眉大的好脸变成一圈旋涡，黑乎乎的看不清，逐渐变成那张笑嘻嘻的麻脸。

安了两眉角，叹了气，认命地签了字。

陆少的风评变得很微妙，转又多了不少黑粉。毕竟明人都看得来，他的位置纯粹是陆氏拿钱捧来的。

“呀，安老师！”

陆少的还不是很温和，路见不平就要，浑上都是有钱人的傲慢和自负。于是，他那些黑搜一越上越多，陆氏压都压不来。

他们说陆少真是脾气暴躁，真是典型的跋扈公，不把普通人当人。不是前天在哪儿打架了，就是昨天在演唱会上大骂粉丝，今天又在哪个节目组耍大牌了。

该死的有钱人。

一晃两个月，陆少陆陆续续给他送来了好多东西。

小哥把箱一箱一箱送他家里，然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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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放了杂间，没有打开过任何一个。

安接过，低一扫。

“人品真烂。”众人评价。

安礼貌地朝他二人笑笑，合上剧本，起离开。

其中的东西大多贵得离谱，动辄就千万上亿。哪怕安已经是个影帝，家里住着几千万的富人区房，也很难对那些东西手。

清单上洋洋洒洒的一大片奢侈品，一个比一个贵，价格后边跟着的零比命都。

宴会场上的陆少浮现前，是那张命好的冷脸。

安才知全名。

他走去了一段路，男后勤才歪歪脑袋，和旁边的女后勤说：“安老师的是真好啊，我一个直男都有心动。他一笑，我觉片场都又亮堂儿了。”

两页剧本翻了过去，安一回神，才发觉自己走神了。他手一僵，又默默地把刚翻过去的两页翻了过来。

……”

陆少每天给他发来的消息，安也零星地挑着回一回，保持最低限度的联系。公司也传来消息，要他别怠慢陆少。

陆少原来叫陆灼颂。

小哥把清单递给他：“请您签收。”

他一笑，俩人愣了好半天，呆呆地红了大半张脸，小声回应：“没、没有……”

女后勤十分赞同地如捣蒜，又惋惜了脸，拿起手机来，在搜的大界面划拉几：“哎，其实这陆少的也好，可惜人太烂。”

认命了。

冷的柔光砖地板摔得人骨疼，后脑也被自己磕得生疼，安一动未动。

他在外一直面带微笑。

嘀嘀咕咕的两个后勤才发现他来了，慌忙叫了他一声，跟他打招呼，“今天的拍完了吗？辛苦了！”

可人升得太顺，就必然有旁人看不顺。没多久，陆少的黑搜也被一盘一盘端了上来，真事假事两两掺半。

只能认命了。

他的专辑全球畅销，成了全民行曲，很快就在大场馆里连开演唱会。

安转过，一弯笑：“你们也辛苦了。”

“哪儿有一张专辑就把易诗城打去的。”

三番两次地就个新篓。

安站在一堆琳琅满目的贵奢侈品箱中间，像枯死的老木似的，直地沉默了很久，一动没动。半晌，他慢慢盘坐，松开力气，直直往后重重一倒，咚地摔在地上。

安对这些没兴趣，只是在剧组的片场听旁人聊天时，简单听了一耳朵。

片场角落里，安听见两个后勤小声嘀咕，“那个陆灼颂，分百分百。”

陆少在娱乐圈里平步青云。

“……该死的有钱人。”安轻声嘟囔。

安举手打住：“够了。”

他去了好多节目了嘉宾，转又斩获音乐节冠军，没几天又接了好多代言。

他经常上搜，各词条都有，不是新专辑就是上节目的事，他有时还手给困难地区或者家捐款，一手也动辄千万上亿。

可安真的没那么多力拿来给陆少，他连神状态都分不来多少。小时候有郑玉浩的难堪事，安真的没法再对哪家少爷敞开心扉。光是回回陆少的消息，他都要多磕几药。

他没说话，只拿着剧本去了旁边，面带微笑又心不在焉地翻了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