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接沈策之以前，五千万对他来说是过于渺远的数字，是他从来没想过的事。

他留意着沈策之的表，察觉到细微的端倪。

金主给人砸钱，应该是因为自己被取悦到了，/上，满足爆棚才对吧。

可沈策之丝毫没有给他这觉，反而像是绷着一张扑克脸。

所以他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呢，你是想把我变成有钱的小人吗？”

沈策之沉默片刻，又了一烟，烟雾缭绕，整个人的神看起来却比烟雾还要淡漠缥缈：

“解雇你的费用。”

艾初的脑有一瞬间的卡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初：“我的工作有问题吗？”

总算转过来弯了，原来三千万是分手费？

手真阔绰。

雪茄的烟灰不堪重负地落去，灰黑的余烬安静地燃烧。

沈策之说：“没有问题。”

一如既往的简洁利落，一如既往的不说人话，总是让别人猜测自己的心思。

艾初却忽然有些厌倦，并且他现在也有资本厌倦这一切。

像是在午夜时分，了一个瑰丽奇幻的梦，虽然缭、目不暇接，但醒来只到的疲惫。

以前他没有挑选的权力，现在选择已经递到他面前了。

但他还是想把收尾工作得更漂亮一些，因此追问：“那是我额外的服务让你不满意了？”

他对自己的建模有信心，这方面总不可能问题。

那么在他看来，只剩一可能的原因——自己不主动，服务不太好、不太周到，甚至还把金主大人咬伤了。

于于理都说得通。

沈策之注视着他，眉邃立，颌线锋利，灯光显得他的肤更加冷白不近人。

——年轻英俊的，冰冷锋利的，不可测的沈氏继承人。

那神太过沉，停在艾初的睫上，压得沉重。

于是艾初眨眨睛，睫翩跹，试图把那沉甸甸的目光抖落来，然而他却失败了。

“不，”沈策之的声音清冷低沉，“是太满意了，才想让你离开。”

沈策之的这几句回答放在一起，像是系成死结的线团，像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戈尔迪之结”，除非用剑劈开绳结，否则别无他法。

但艾初既不是亚历山大大帝，也没有一把锋利的宝剑。

他只是觉得有些搞笑，“三千万分手费”这狗血浮夸的剧，居然真的能发生在自己上。

“您手很阔绰，我整理完带过来的东西，”艾初好不容易藏起笑意，“就不在沈总面前晃悠了。”

那双澄澈的眸里，是经过伪装后的真诚，几乎所有人都会被这真诚欺骗。

艾初临走前又顺走一颗草莓，起开门，迈步，然后转关了门。

回到房间后他收拾东西，生活日用品都是私邸自带的，他其实也没带过来什么，很快就整理妥当。

傍晚已过，但沈策之让他，当然也不好再住一晚。

虽然私邸的服务周到，但说到底有沈策之这个不安定因素在侧，远不如待在自己在校外租的小房里轻松。

在这里，他每时每刻都要在心底提醒自己，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沈策之，提醒自己怎么微笑会显得更单纯好，维持着什么神看沈策之会更显得有少年，会让对方心愉悦。

而在小房里，他可以昏天地暗睡到中午，才懒洋洋地起床，随手一份外卖，不顾形象宅一整天。

收敛思绪，rl像是知他要走，围在他边转了好几圈，时不时捣一番，前爪扒在他的衣服上。

也不知以后是谁天天遛rl。

这么想着，他又摸摸狗，心里有些不舍。

不过也用不着担心rl，沈策之无论如何也不会亏待自己的狗，说不定会找个更专业的人替他陪rl玩。

——而这一切都被沈策之，通过监控的显示尽收底。

那张被冷光浸染的面孔，神冷郁，握着玻璃杯的手指苍白修，骨节分明，指腹堪堪过冰冷的玻璃外。

家立在侧，不言不语，如同旧日的幽灵。

漫的沉默就这样蔓延开来，某黏稠泥泞的、沼泽般的质上涌，将沈策之整个人吞没。

沈策之轻轻抬，目光凝在那闪耀的钻石耳钉之上。

艾初着它确实很漂亮，像是生来就应该佩这枚耳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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