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十二岁，来到温家已经四年多。周伯平常很照顾他，他也乐意帮周伯事，闲着没事就随对方一起外。

“你——”温疏眉蹙得更，抱起双臂，有些生气了，但质问的话刚又止住，随即轻轻叹了一声。

“啊……”周伯怔了一，“抱歉，那——”

“……”对方转开脸，又低，不敢看他，睫低垂，薄抿。

对方望过来，没应声。

虽然不理人，但他们既然看见了，实在放不心就这么走掉。周伯就掏手机，准备报警。

那是一只松面包，椭圆形，端缺了一个小月牙。面包是诱人的焦糖，金黄的松极慷慨地铺了一整面，蓬松纤细，面还挤了一层淡黄的油。整只面包散发一扎实的、温而醇厚的烘焙香气。

等他气吁吁追上，竟发现温疏杵在一条小巷里，不跑了。再走近些，才发现那巷里还有个人。

是个小孩，形瘦弱，瞧着比已经开始发育的温疏矮一。大冬天的，穿得单薄，蒙着脸，只一双睛，是罕见的青绿。发打结，浑脏兮兮的。不知发生什么，四肢/在外的肤没一好的，有的甚至还在渗血。

没想到，第二天再来时，他发现曾经留的糖少了两颗。

温疏就撕开其中一个的包装，自己咬了一，把剩的递去，边咀嚼着边说，“真的好吃，你尝尝。”

小孩儿不说话，但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面包。在温疏又往前递，几乎快凑到脸上时，终于伸手接住，用胳膊挡着脸，几秒钟就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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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桌上堆了五颗糖时，小孩儿的伤势变得严重了，却还是倔，表面上看不什么，直到温疏离开，他竟直接发烧昏迷，幸好温疏去而复返及时发现，请了医生，还亲自守在床边照顾了一整晚。等对方终于好些，温疏临走，又往人手里了颗糖。

那天之后，温疏时常给人带糖果，还有各零，果冻、巧克力派、夹心饼，对方当时没要，但温疏放在他手边的东西，总会在第二天消失。

他想起以前，他刚见到青垣的时候。

他问了十句，那小孩儿一句都没应，抱膝蹲在墙角，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周伯有些挫败，看向温疏。温疏笑了一，说他刚刚也是这样问的，但这小孩也不理他。

不过，有时候温疏什么也没有给，他要走，对方还会抓着他的衣袖。但也不说话，就用漂亮的绿睛盯着他。温疏笑着说零吃多了不好，次给带别的。对方才，松开手，但又抓住他，有些着急地摇摇。温疏看明白对方的意思，却故意装作不懂，径直离开。

周伯心善，一看小孩儿是这副惨状，当即上前关心询问对方，家住哪里，大人怎么不在边，是不是迷路了之类的。

初时，小孩儿还是抱膝蜷缩在客房角落，像只不安的幼兽。温疏拎着医药箱凑近时，对方的明显绷，怎么也不肯让他碰。

温疏没有勉，轻声歉，还给了对方一颗糖。对方没动，那颗糖一开始在哪，第二天再看还是在哪。

小孩儿又沉默来，过一会儿才说：“我没有家了。”

还没拨通，只是响起铃声，那小孩儿猛地站起来，一双睛死死盯着周伯，声音嘶哑地说：“不要。”

温疏用一个面包把小孩儿勾引回家，但对方到家之后，还是不怎么说话。周伯本来想亲自照顾这个孩，毕竟温疏自己也就是个孩，但年末事务繁多，他实在分乏术。于是这任务就落到温疏上。

那天就是如此，温疏跟着周伯外采购。当时他年纪不大，还是玩，也因为许久没过门，有些兴奋，再加上那天时间充裕，回程的路上，他就专挑没走过的路，说是探险。

十二岁的温疏并不太擅照顾人，但他还算有耐心。

青垣不敢看他，也不答话，默不作声。

周伯不明所以，但还是挂断了电话，又劝：“那你家在哪里？快回去吧，天快黑了，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刚经过白天的事，现在又遇上损坏，温疏很快联想起来，不由微眯起睛，“你，去哪里修？真的是修吗？”

一旁的温疏很快接话：“那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家？”说着，他还从自己拎着的购袋里，挑拣几样吃的给人递过去，“给你吃。好吃的。”

周伯年纪大了，脚不便，有追不上他，不停喊着“小心”、“跑慢”，但少年已经窜去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