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年关只剩半个月，肖凛不打算留京过年，毕竟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变数，难保刘璩和朝臣心里不生别的想法，他这危险人还是得越早越好。于是十二月十七，册礼第三天，他就收拾行装准备了。

不过在之前，他主动提去拜访一贺渡的师父鹤生。其名曰“要把他养了快二十年的好徒儿拐走总得亲自说一声”，顺便给秋白冒死从烈罗取药的事个谢。

走兴宁坊的小巷，贺渡又犹豫了，：“你没必要亲自来一趟的。”

肖凛知他是怕鹤生神不稳定再胡言语，：“谢哪能不亲自登门，多没诚意。”

贺渡捋了捋他被风的刘海，：“以你如今的份，谁敢接你的谢。”

肖凛：“我今儿不是以王公贵族份来的。”

“哦？”贺渡笑，“那是什么？”

“烦不烦，明知故问，闪一边去。”肖凛推开他，呼一，敲响了鹤生家的大门。

片刻，小跟班秋鸣开了门，把二人迎了去。

早知肖凛要来，鹤生已盘坐在榻上等着了。陈家已绝，鹤生唯一的心愿已了。虽说让他给肖凛行礼还是不可能的事，但看肖凛时的神却不再是那般横鼻竖了。

走屋，肖凛提起了毕生涵养，先作揖行礼，：“鹤前辈，好久不见。”

“哟，来了。”鹤生，“也没多久不见。你能耐不小，几个月就把天搅得天翻地覆，是我小看你了。”

“师父，你……”贺渡上前打圆场，被鹤生打断，：“来客了，去烧壶泡茶。”

贺渡看了肖凛一。肖凛冲他示意自己一定会忍住，贺渡才一步三回地了厨房。

“你过来，”鹤生招了招手，“我看看你。”

肖凛听话地过去，挨着他坐。鹤生眯着打量他，从到脚看了个遍。鹤生和贺渡看人的神简直如一辙，把肖凛盯了一疙瘩。

良久，他：“难怪，那小光那么的人，会看上你。”

“……鹤前辈，”肖凛艰难地措辞，“贺兄，他打算跟我去西洲了。先前他说，您不打算离开安。但一日为师，终为父，他给您养老是理所应当。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去西洲给你添堵？”鹤生毫不客气地。

肖凛：“我没……”

“我不去，安就是我家。”鹤生，“我哪儿都不会去，我也不缺钱，用不着他养老。”

肖凛：“可是……”

“没有可是。”鹤生，“白说得对，孩大了，迟早有一天会上翅膀飞走。再说了，我又不是他亲生父母，我拽着你们，也只会讨人嫌。”

肖凛：“我不嫌……”

“你跟他好好的就行了，”他说一句鹤生堵一句，“要是真记挂我，以后有空回来看看我便罢了。”

肖凛沉默片刻，彻底放弃了跟他讲理。

贺渡以最快的速度泡好了茶，从厨房跑来，见二人和和气气地坐在一块儿，没动嘴更没动手，稍稍舒了气，给二人各倒了杯茶过去。

“师父。”他轻声，“我明天就走了，你真的不再考虑跟我一起走吗？”

“哎呀不去！！”鹤生烦躁地摆摆手，“你有你想去的地方，我有我想待的地方，何必行绑在一块？我养你，又不是要你在我跟前当孝贤孙的，你只要好好的，开开心心的，不就……”

他说着说着，突然哽了一，撑来的烦躁也再装不去，声音低了去，“不就好了吗？”

他满灰白发，一双苍老的睛里浮现了淡淡微红。

肖凛和贺渡对视一，同时站起，转面向鹤生，一齐跪了去。

“哎！”鹤生赶榻，弯腰扶人，“你们这是什么？”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动。肖凛：“秋大夫前些日给我送过一次药，我吃过就没再犯过病。他说去烈罗找药，是鹤前辈的意思。”

“我……我不是为你，”鹤生别过脸去，“你糟蹋自己的，我是怕你有个不好，我徒儿会伤心。”

“不如何，两位前辈都帮了我大忙。”肖凛抱拳为礼，“两位的恩，我肖靖昀没齿难忘。”

鹤生睛闪躲了两，：“小事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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