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渡心底顿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

耐着陪元昭帝听完整支曲，趁着舞伎退场的间隙，他：“陛，今早臣碰见京兆府尹，胡大人说司礼监新上任的秉笔沈谦在离京十几里地的云梦湖失足落了。”

“有这等事？”元昭帝挥手止了乐曲再起，“府尹人呢？”

贺渡：“臣看他面不佳咳嗽不止，似是染了风寒，为龙考虑，臣便替他来面圣了。”

“哦。”元昭帝没放在心上，以前京兆府转的案重明司接手过不少，“你刚说什么湖？”

“云梦湖。”

元昭帝拧眉：“怎么听着有耳熟。”

贺渡暗暗留意着他的神，补充：“臣听说，那地方有鬼传闻，专将渡湖之人拉。他落到那儿去，应该是被山中村民捞起来的。”

元昭帝追问：“那里有个村？”

“是，就在一个极大的送观音庙旁。”

元昭帝的脸突然大变。

仅仅这一瞬间的失态，贺渡心里便已经有了底。

——他知。

贺渡一早就发现，太后失势后，元昭帝边只有自幼跟着的太监永福伺候。如果元昭帝信任司礼监，又怎会不见蔡无忧的脸。

元昭帝思量良久，：“你已经清闲久了，太监落这事儿就你重明司去查查吧。”

此言正中贺渡怀，刚要领旨，元昭帝又：“此事不要声张。”

贺渡无声息地勾起角：“臣遵旨。”

肖凛了床，转着椅去敲姜的屋门：“姜宣龄，你给我来。”

屋里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接着屋门拉开一条，姜探，：“你怎么起来了，殿？”

肖凛面无表地：“把支架还给我。”

姜不动声地把支架往门后的暗角落里踢了踢，：“我没拿，是不是宇文姑娘拿走了，你去问问她。”

肖凛：“是不是藏门后边了，别我自己去翻。”

“……”姜心他莫不是了千里，底气不足地，“殿，你这真不能折腾了。”

肖凛：“谁教你的？”

姜嗫嚅半天，：“贺大人不让你站也是为你好啊。”

“你主是姓肖还是姓贺？”肖凛沉着脸。

“姓肖。”姜立刻，“但是贺大人说得有理，你不能跑。”

“少废话。”肖凛，“我今天好多了，要去一趟，赶拿来。”

姜立刻走屋，反手关上门：“去哪儿，我推你去。”

“姜。”肖凛声音冷了来，“再说一遍，支架还我。”

“……我不！”姜鼓着气，破天荒地违抗了军令，“你病犯得那么厉害，我又不是没看见！不行就是不行，你要门就坐椅，否则就不要去。”

“你——”肖凛被他这反骨气得不轻，在斗争了一会儿要不要军法置之后，还是放缓了语气，“我知你们都担心我，但我的我自己清楚，什么时候会到极限，现在还远没那么严重。”

姜：“严重了就晚了！你不要这么视死如归好不好！”

肖凛：“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办，现在里盯着我，指不定哪里就藏着双睛监视我一举一动，椅太显了，我不能冒这个险。”

他停了停，又：“是人没有不怕死的，我也不是视死如归，但有些事，确实比生死更重要。”

姜低看脚面，一声不吭。

“作为军人，职责大于一切。”肖凛，“你忘了吗？”

姜摇了摇。

肖凛：“等你以后当了将军，有了更大的目标，说不定也会为了这个目标而将生死置之度外。到那个时候，你希望有人拦着你吗？”

姜嘴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

肖凛叹一声，作势要走：“罢了罢了，我不人所难，回我就告诉卞将军，他的便宜儿无大志，趁早再去领养一个是正途……”

“哎哎哎！”姜终于忍不住，跑去挡住了他的去路，“殿就知拿卞将军威胁我，他要是在这儿直接把你支架扔了都说不定……好啦好啦，还你还不成嘛！”

他无奈地把支架从门后面拖了来，：“我帮你穿，但你今天要早回来，不然我就告诉贺大人。”

“嘿，你告诉天王老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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