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悄声问：“公主，现在去哪里？”

她回过，尽态极妍的面孔上无波无澜，：“去公主府。”

刘莹没有留嫁京中，无需开府。但她嫁前，太后执意要给她在京中建一座公主府，说是若有归宁之日，京中可有自己的府邸居住。就算回不来，京中也永远有她一席之地。

敕造公主府位于庆坊的中央地段，比几位亲王的府邸还要居中一些。不过日无人居住，漆金的牌匾略有褪，中装潢陈设却井然如旧。池里活，不见藻荇，秋海棠簇簇挂在枝，烟云一般，地上净净没有枯枝落叶，显然有人常来打扫规整。

侍女看着那一团团势喜人的海棠，兴：“公主快看，这开得真好。”

刘莹：“黑灯瞎火的，能看得到什么。”

侍女举灯上前，在海棠树侧停步：“这样可瞧得真切些？婢记得公主从前最喜海棠，只可惜烈罗不来。”

刘莹瞟了一，说了句“不喜”，转了屋。

翌日午时，肖凛如约至公主府。极为恰巧，刘莹的轿刚好从中来，两人在门撞了面。

肖凛的打扮相当调，没斗笠却也没坐椅，后一个随侍的人没有，站得笔直光明正大地现在公主府前，以至于刘莹轿看到他时都愣了片刻，半晌才：“是靖昀吗？”

肖凛躬作揖：“见过公主殿。”

刘莹的讶异一闪而过，很快就化作了然于心的笑意，：“来吧。”

肖凛跟着了府，刘莹在前，：“这样把你叫来，唐突了些。”

他：“不唐突，我也正有事想请教公主。”

刘莹没说什么，把他请了正厅。肖凛还腹诽了两句，他来京师这么久，第一个见他不遮掩疾，却没问他到底瘸不瘸的人，居然是离京八年的琼华公主。

刚正厅，肖凛差被满地零碎绊倒。地上横竖摆着好几大箱，都敞开了盖儿，里零零散散的件铺了一地。刘莹：“瞧这的，我昨儿让他们整整从前的老件，他们脆全倾在厅里，真没规矩。”

“无碍。”肖凛挪了挪脚，勉找到个空地站。刘莹从箱里掏些蝈蝈笼、涂鸦字画、鞍臂缚还有香扇坠等，看了两就抛回去，：“还不快搬走。”

人手忙脚地收拾装箱抬走，刘莹突然：“等等。”

她从一大堆杂底捞了一把檀木弓，弓保养不佳，有不少凌的划痕，雕和工也不甚致。她在手上掂了掂，：“这是我以前练箭用的弓，皇兄闲来无事给我打的，没想到还留着。”

肖凛默默无语地看着她。

刘莹还从箱里摸一筒老旧的箭矢，调试了弓弦松，：“世箭法不错，陪我玩玩？”

肖凛很确信自己从前没在皇亲国戚面前过箭，他的箭法都是宁侯在自家校场上教来的，他也不是个胡显摆的人。她中“箭法不错”，应当是听说了他杀了赤烈格，或是以龙渊击毙了陈清明的事迹。

肖凛猜不到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好：“是。”

公主府里有块靶场，刘莹叫人搬来几个圆靶竖在场地边缘。她拭着弓，回看肖凛，：“世京，有八九个月了吧。”

肖凛：“是。”

刘莹搭弓，看似随意地了一箭，箭矢也没什么力量地飞了去，但却恰好不好地扎了靶心。她：“听说你被重明司圈了好久，才刚放来。其实，你本不用那么听话，一定要来安，明知危险重重，为什么还是来了？”

肖凛看着校场上的扬尘，：“圣旨如此，臣别无选择。”

刘莹“扑哧”笑声，：“你要那么遵旨，你本不会被召京关着。”

肖凛抗旨兵一事，被太后刻意压，故而在朝中都是密事，知的人并不多，就算知也不敢大肆宣扬。当时连贺渡，都只是一知半解。

“我猜的。”刘莹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母后不会让你染指外州兵事，但你血骑营又莫名现凉州，事后明褒暗惩，我虽然住得远，倒还不至于让狗了耳朵。”

肖凛：“”

刘莹似笑非笑：“你执意来安，是为了宁侯吧？”

肖凛脑中绷的弦突然“铮”地响了一声。

刘莹：“查到哪儿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