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渡接过翻阅。折角页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容是接收凉州矿场开采矿料的库记录。每月上中旬三次运输，少则几千石，多则上万。以全国军火所需而论，并不算离谱。

可朱笔批注赫然写着四字：矿料损耗，其填的数目竟达一成——即每百石便有十石在途中因不明原因“损失”。

也就是说运万石青冈石，就有千石从中成，被运往烈罗制造火。一个月三次，若次次都，就是三千石。

这些年运去的数目，足够把岭南十万大山夷为平地了！

贺渡嗤：“什么况，矿料损耗能到这般地步。难不成青冈石堆着堆着，就自己蒸发了不成。”

“掩人耳目的咯。”许尧，“六的账轻易又没人查，查了也有账外账之分，要不是蔡升落，我们想碰到兵的账本呐，是梦。”

“只有兵的账本？”贺渡，“据我所知，工就不净。”

许尧：“贺大人有所不知，这事儿没沾上其他衙门，他们一个个避之不及，我们没影儿也不能随便搜。”

“刑尚书不是也在？”

“你说朱鸿琳啊。”许尧啧啧，“他恨不得缩成只鹌鹑，生怕翻个烂账牵连刑，能不吭声就不吭声。这回要不是蔡公公亲自给六施压，我们还没有这么容易拿到六的账。”

贺渡瞥他，：“蔡无忧？”

“是啊。”许尧意味，“蔡公公三天两往我这里跑，帮了不少忙，为陛办事，倒比太后那时候更上心。”

陛不放心重明司，但也未必信得过批免检章的司礼监，现在正是看谁更能为元昭帝排忧解难的时候，难怪蔡无忧这么殷勤。

贺渡抱臂思，：“除了青冈石，还查到别的了没有？”

许尧已经算账算得看见白纸黑字就想吐，捂着：“账太多太了，我们平时也不知他们到底都忙什么。朱尚书是事不关己挂起，说什么‘刑和他们职权不同不了解’，不知要查到什么时候了。”

这话不完全扒瞎，刑非行政衙门，而属于法司，以往和重明司的职权有重叠，办差时逃不过贺渡的睛，所以较其他五，刑已算是相当收敛。

贺渡淡笑：“不如我给你指条明路。”

许尧忙：“大人请说。”

贺渡：“去年，陈涉为给太后祝寿重修了大相国寺，工一块忙了好几个月，用钱如。真正工地搬木的是将作监，他们的工钱还是我去讨的。你不如去查查，所用木料是否和支对得上号，多余的银钱都哪儿去了。”

许尧大喜，忙作揖：“多谢贺大人指，我这就去！”

论起落井石，他们重明司当仁不让，怎能让司礼监压过一。

许尧急匆匆地去了，贺渡没作停留，转离了大理寺。

肖凛被落在脸上的丝缕凉意搅醒，他迷糊地睁开，幽微的天光从没关的窗中渗透来。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雨，窗台和枕了一片。

他刚要把窗关上，窗外却骤然掠过一影。嗅觉比睛先一步反应，他闻到那熟得不能再熟的淡香，脱便：“贺兄？”

贺渡打着伞现在窗前，雨从伞檐上一滴滴落，伞后的脸上弥漫着笑意：“睡觉都不关窗？”

肖凛抹了一把脸上的迹，还有些迷茫，：“什么时辰了，你怎么来了？”

“刚朝。”贺渡关上窗，推门来，把滴的伞收起来抵在门框上，“想我了没？”

“想个啊。”肖凛把枕在背后，支起来，“我不是说叫你没事别来吗？”

贺渡不当回事，拉了个板凳坐在床边，：“那我要是有事呢？”

肖凛看他肩上已经被雨淋，发梢也漉漉的，净得透亮，应当是冒雨骑，一路飞驰过来的，：“什么事这么急，朝中有动静？”

贺渡把大理寺的度跟他讲了讲，临了卖了个关，：“你一定猜不到，烈罗派来的使臣是谁。”

肖凛清了清还没完全苏醒过来的思绪，想了半日，发觉自己本不认识烈罗人，便：“不过是来谈条件，是谁很重要么？”

贺渡：“如果是这个人来，就不止谈条件那么简单了。此人很重要，非常重要。”

他神肃然，不像有所夸大。肖凛心里突然冒个荒唐的想法，：“不会是一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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