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凛当时就觉得，这人脑不是一般的好使。

贺渡：“机灵的人，活得久。”

“夸你两句，还得瑟上了。”肖凛松开他，“账查得如何了？”

“实话说，有眉目。”贺渡将今日在工二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朔北王的困境，是藩王境的缩影。五位藩王里，朔北林家困于钱粮；岭南李家御敌不利，兵权岌岌可危；胶东宋家藩地狭小，人微言轻；西洲肖家虽握重兵，却后嗣凋零，功震主；也就蜀慕容家，从前没参与过京，还勉保得一分面。

肖凛沉默良久，哑着嗓问：“那些青冈石，是怎么到的工？”

“不知，或许和凉州矿场有勾结，或许和兵有勾结。”贺渡，“凉州太远，后者更有可能。”

“沉船了就彻底不见了吗？”

“差不多。”贺渡，“沉船的货损耗算，等明年再去打捞，找不着货的理由就多得很了，被冲了，被百姓捡了，被鱼吞了，都说得过去。而这批意外失踪的青冈石，会向烈罗、金国，还是狼旗，那就天知地知。”

肖凛先前看了宇文珩的信，还只是怀疑，如今才算有了实据。

然而这还只是查了朔北赈灾一事，就已发现蠹虫的蛛丝迹。而大楚国事千千万万，倘若桩桩件件都有人夹带私货，那运去的青冈石数量便已无法想象。

肖凛面上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疲倦，他手支在额上，垂了睫。

贺渡走过去，抚摸着他的背，：“累了吗？”

他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贺大人，你知我在想什么吗？”

贺渡：“见过安的真面目，心凉了？”

他察人心的本事真是犀利。肖凛自嘲一笑，慢慢地：“我们肖家世代戍边，不知有多少祖辈死在战场上。今年凉州一战，我父王为给我断后，带着一队轻骑离队拦截穷寇，结果一去不回。后来去寻他时，他倒在臭沟里，被铁蹄踩踏得面目全非，要不是他挂着王令，甚至没人认得来他就是西洲王。其他边陲王府亦是如此，他们的血比我们只多不少。”

“可是我没想到，最终在背后我们一刀的，却是坐镇京师的‘自己人’。”

他们把大楚命脉矿源拱手让人，以尊严换取金银。倘若那些死于青冈石爆炸的边地英魂泉有知，他们是不是也会觉得不值？

肖凛看着贺渡，却又像穿过他望向极远的地方。邃的眸里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凛冽，只剩无尽的疲惫和失落。

贺渡心中一沉，握住了他的手：“殿？”

肖凛把重量压到了他的手臂上，：“我不太舒服，我去躺一会。”

贺渡扶着他地。往常肖凛被人搀着，一手再撑着别借力，从椅挪到床上不是难事。今天他从椅上起来，突然一阵目眩，还没沾到床的边儿，整个人就失去力气摔了去。

他肩膀重重砸在床沿上，人没哼一声就了去。

贺渡措手不及，被他一块扯倒在地，手骨在脚踏上硌了一。顾不得疼，他忙扶起肖凛的肩膀，想看摔着没有，结果却摸了一手的血。

肖凛已经了，血顺着鼻，蜿蜒而将雪白的领洇染成刺目的红。

【作者有话说】

昨天设置错了更新时间，发去两章，真的天塌了啊啊啊

第24章 攻心

◎想要让肖凛放戒备，只能攻心。◎

“肖凛！肖靖昀！”

贺渡捂住他的鼻，血却越越急，他垂着，地上很快积个血洼。

贺渡抄起他膝弯，把人抱到床上，疾步冲到门，厉声喝：“传太医！快去传太医！再把秋白找来！”

廊瞌睡的姜吓了一大，跑来看了一血呼啦的肖凛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来不及质问贺渡发生何事，风一般地刮去找人救命。

贺渡不去找布巾，不得不用衣袖拭他鼻间不断涌的血。肖凛大概是呛着了，突然咳嗽，又吐好几血。贺渡赶把他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前低，免得血倒，呛住窒息。

满床是血，贺渡的手上衣上脸上也全是血。他抱着肖凛，唤：“你别吓我，肖凛，你醒一醒，别睡，秋白很快就来了！”

肖凛前已是一片眩白的光影，耳中声息尽失，天地景在迅速后退远去。不过此时，他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旧事。

七年前，神武门外，他披挂征那日，似乎也是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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