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渡扫了常溪一，随即转向郑临江，：“赈灾这样的大事都能敷衍过去，不知京中事务万千，这往日的账又该成什么样。”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毕竟重明司一向支持削藩，应当是真心的。

他的重拿轻放刚让常溪松了气，却见他忽然又折了回来，：“今年凉州一战，是不是也没拨钱？”

贺渡：“我什么时候说要查你仓储账了？”

他俯，往对方耳边吐了气，低声：“去，把你们尚书叫来。”

“是……我们刘尚书原籍朔北，如今虽全家在京，仍念着故土分，就送了些东西去。”

“的确没有。”常溪，“不过我听说，工似乎拨了几艘货船，大人不妨去那里查一查。”

“拨了！”常溪忙，作势要去翻账，“给凉州军拨了三万两现银，粮草匹折合也有数万……”

朱元明连带爬地去传话。贺渡心满意足地在衙中转了一圈，挑了个亮堂的地方坐。

贺渡抬了抬：“去叫。”

王敬修一噎，连连赔罪，命小吏取漕运记录来。他翻开账册，摊到贺渡面前，：“贺大人，就这些。”

“是啊常大人，”郑临江接，“空你得好好理一理。反正我们也闲着，要不要帮个忙？”

“尚书说他一分没拨，倒是你这里派了两艘船去朔北。我来找你，你又让我回去找。”贺渡无声地笑，“王大人，你在这里给本官踢球玩呢？”

贺渡抖开纸页，不经意地：“一文不肯，你们怎么反倒拨了两条船去？”

“那便罢了。”贺渡顺势放过旧账，以免他狗急墙，“我再问一句，你未曾给朔北拨过一粒米，一文钱，所以没有账册，是也不是？”

“成。”贺渡起，“走，去工。”

贺渡没搭理他，郑临江上前一步，将查账之事说了个明白。

朔北过的是什么苦日。朔北十郡冬季达半年，夏季短且多洪涝，秋收常是颗粒无存。财政年年亏空，去年赤字甚至占收的十分之一。

不多时，工侍郎王敬修匆匆迎了来。此人年近五旬，面白净斯文，一副明相。见到贺渡，忙作揖：“两位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什么的？”

他话里有诡异的温和，把王敬修激得后颈一阵发凉，忙：“就两艘船，两页记录而已。若要把仓储账一并起来查，那可就太多了，恐怕耽误贺大人的事。”

可贺渡说那三个字时，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那双幽的睛像吞噬了所有绪，令常溪不由打了个寒战。

常溪一怔：“那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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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渡盯着他，：“得好。”

二十二年前，诸藩京勤王后，朝廷对朔北的拨银腰斩，近些年甚至直接勾除了这项支。如此境况，朔北王府竟还撑了几年不向朝廷开。

然而这样的窘境，视若无睹，太后亦从未提起过。

掌着大楚十四州的所有税赋，银钱周转在六中最频繁，中间能吃拿卡要的关卡数不胜数。常溪哪里敢给他看往期账簿，连声推辞：“这脏活累活怎敢劳动重明司的手，况且清理账簿是大事，没有上的批准，咱也不敢擅动封存的账。”

贺渡自认得也算一表人才，在他们里却像只索命厉鬼，这上哪说理去。

工署衙离得不远，但天已经黑，上到了值的时候。贺渡不能让这事隔夜，很快又现在工官员面前。

◎贺大人又降临工了。◎

第22章 令箭

朱元明像被针扎了一般蹦起来，语无次：“尚、尚书告病假，只、只有侍郎在。”

那人顿时脸惨白，把人生过去几十年的事都想了一遍，看是否有何得罪了这太后鹰犬，磕磕地：“官，侍中朱元明”

王敬修的笑容僵在脸上，：“这赈灾本是的事，您应该去那儿，怎么到官这里来了？”

“我问的是血骑营。”贺渡截断他的话。

他们脸上与诸人如一辙的惊惶神，贺渡突然觉得有趣，随手抓了个人来，笑眯眯地：“这位大人，叫什么名字？”

“屯屯屯田。”

言罢，转带人而去。

看来，这次是真到了山穷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