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璩皱了皱眉：“你吼我作甚？你要有本事，就自己京一趟，亲自去把银抠来。你们能吃上带沙的米，全靠老自掏腰包撑着，你不恩德也就算了，还真把老当摇钱树了！我沦落到这给你收拾烂摊，全凭一颗良心事！我就是撒了手不，你也一个放不来！”

他三令五申不许再提青楼这两个字，韩瑛又怕摘星楼膈应他，就选了萼楼设宴。这地方是安城中最负盛名的酒肆，仿唐时兴庆萼相辉楼制，素来为朝官富商设宴之地，凡其楼者，非富即贵。

他越说越气，一顿竹筒倒豆：“朝廷只会装聋作哑，京里送来的都是什么破玩意？一袋米粮里至少掺半袋沙！殿别想着置事外，要是今夜安置不好，寿坊的民跑去安，我看到时候大伙儿怎么差！”

林凤年的心气儿灭了，颓然：“方才是我唐突了，殿待朔北之心，我林家记在心里，来日必当报答。就麻烦殿，再上封折吧。”

在小年之前，太后为了过节解了肖凛的禁足。查青冈石走私的事还没有绪，他无事可忙，便应邀而去。

“别说废话了。”秦王打断他，抖抖上的雪，把雪帽往上一扣，对随从说，“走。”

三日后，京中。

凡有这个钱，早就自个儿了！赈灾也用不着跟朝廷开这个了！”

林凤年被他这一顿骂得哑了火，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坐不再言语。

万一！万一民真的奔安，把冤喊到御前去，那他朔北王府，还能有什么好果吃！

林凤年：“可这回不一样！明日天一亮，满街都是无家可归的灾民，吃什么喝什么，叫我往哪儿安置？朝廷若再不理睬，是真要把我往绝路上了！”

朔北要人何用？他林凤年最不缺的就是人！

刘璩谅他心急不择言，不跟他计较，：“已经寄了，但劝王爷你别指望太多。此前几折有回音吗？石丢里好歹还有个响动，你还真盼着三省替你我伸冤？”

说是随手，可席间满是山珍海味，菜式考究致，分明是一掷千金。

然而，等人到了朔北地界才知，朝廷是派他来“添把人手”的，至于钱粮，本没影。

不过秦王还算尽力而为。他王府不得，封赏微薄，全靠俸禄过活。在这等光景还能掏己银支援，已是仁至义尽。

可多年来朝廷以尊重藩地自治为由，对藩地死活袖手旁观，他是死当活医。谁成想这次朝廷居然意外地快，二话不说把秦王派了来。

靠着这份仁义，本已过来一气，谁知一夜急雪，年久失修的破城楼又塌了。北边尚有金国人虎视眈眈，城门防御火炮却毁得一个不剩，加之寿坊连片楼宇被砸得稀烂，这就算把朔北王府卖了，也再修葺不起了。

“靖昀，这边！”韩瑛冲他招招手，“快来，等你好久了。我也记不得你吃什么了，就随手了几样招牌菜。”

刘璩吐一气，咬牙：“先救人再说。”

朔北寒冷贫瘠，本就岁有限，如今又遭百年不遇的大雪灾。他朔北王府若有余力，是断不会向朝廷伸手的。可朔北是真穷，他就算赔上王府家底也抹不平这个窟窿，实在走投无路，只能上折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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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璩大吼：“你问我我问谁，等着就是了！”

林凤年赶站起来，哽咽：“多谢，多谢秦王殿，要是朝中都是殿这般的人，朔北也不至于……”

刘璩烦躁地：“自己不早谋路，如今被人掐了脖才知叫唤，晚了！”

他换上靴，在楼踱了几圈，：“钱的事，我再想想法。”

刘璩冷笑：“这就绝路了？二十年前你朔北王府还敢京勤王，如今却连拼一把的骨气都没了？朝廷要弃你，你就真打算在朔北坐以待毙？”

林凤年一愣：“什么法？”

林凤年嘴抖了抖，没敢接他这番大逆不之言，苦笑一声：“今非昔比了。先父在时，诸藩是何等风光，现在太后恨我们，又是何等光景，怎么比，能比吗？”

一封拜帖贺府，韩瑛请肖凛小聚。

林凤年仰叹：“是我不懂未雨绸缪，有负先祖。可说再多，废墟底的人还埋着呢！”

肖凛如约而至，韩瑛好了一大桌菜，已经在等着他。

转瞬之间，一行人便消失在钟楼外的雪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