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公大约是被自己呛着了，掩低低地咳嗽了几声。

而臣功多而主危。兵权甚重的西洲不仅成了狼旗的劲敌，也成了令安人夜不能寐的心刺。先帝在位后期，病重昏聩，识人不清，政事多由太养母陈贵妃、也是如今的太后垂帘裁决。

安客人被他凉飕飕的目光看得一怔，再瞧见他的椅，讪讪：“这位哥儿别吃心，我可不是说你，我说的是西洲王世。一个坐椅的残废怎么领兵打仗，为了不让西洲兵权旁落，这瞎话编得太玄乎了。”

此话一，几人明显一怔。

原是几位凉州来的商人，公落了座，不甚介意地笑了笑：“这么说来，诸位都是喜他的？”

外戚窃权，为稳住藩地兵，西洲王世肖凛甫一生，便被太后留于京师，充作起制衡西洲兵权的人质。

凉商一时语。本以为在西洲人面前夸赞世会更得共鸣，谁知脸贴了冷。支吾了半晌，恼羞成怒：“你是外来的吧，专门挑刺的？”

凉商又：“公，世殿在你们西洲，很受吧？”

“我说几位。”年轻公缓过一气，抬抬手，“能否先让让，我找个位坐，快渴死了。等我喝，你们再吵行吗？”

因这公疏离远人，帮他说话他还不领，便再没人来与他搭话。自此客栈重归喧哗，只有那角落里的他像与世隔了一层雪幕。

其中一人笑：“小哥这问题问得忒刁钻了些，朝廷的事，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哪敢妄议？”

而这只是肖凛一生命途多舛的。

年轻公哼笑了一声，再次望向窗外不完的雪。

肖凛自小弱多病，八岁时大病一场，自此落疾，不能站立，只能靠椅代步。瘸该怎么执掌西洲军，众人都以为肖凛也许就此一生养于安，落个寿终正寝的安稳场，甚至连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嗯”年轻公似乎对这个话题不兴趣，“甭西洲人喜不喜他，诸位可曾想过，朝廷，是怎么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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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公还没开说话，安客人旁，一桌白帽的客人甚是不乐意地：“我就看不惯你们安人，鞭打不到自己上不知疼。没有西洲王府今秋起兵御敌，狼旗早就杀安了。如今你们还能坐在这大放厥词，都得向西洲王世一声谢！”

公撑着颌，：“你们既然喜他，那应该都知吧，太后忌惮西洲王拥兵自重，世一生就被扣在安人质，八岁就病成了残废。十五岁西洲战，他又被一脚踢上阵送死。听起来，朝廷好像不大喜他。”

凉商斩钉截铁地：“那是当然！凉州挨着西洲，年年遭狼旗扰，凉州军不事，多少边境小镇被屠空。我们对旗人是恨之骨，不世殿是真瘸假瘸，在我们这儿，谁都不能辱他！”

西洲既是中原与外敌之间的缓冲，也是一血城。西洲王府肖氏以五代人命为注，率西洲军抵挡住了狼旗铁蹄攻中原的步伐。至今，西洲已有大楚规模最大、最劲的骑兵师，兵力更甚安所在司隶地区的两倍。

“瞎扯，仗不是他打的，难是你打的？”白帽客人不服气，起袖就准备吵架。

那年轻公半倚着桌，似笑非笑地看着安客人。

他似漫不经心地问：“他现在又手握重兵，功震主。你觉得这回他京，能有好果吃吗？”

“来，你坐我这。”白帽客人让条，让椅过去。转瞪了几个安人一，劝，“公，别听那些浅的人瞎说，今年凉州闹旱灾，百姓饿得没法过。若不是世打赢了仗，把商打开，咱们这些跑商的哪还能安？要守在老家，说不定已经饿死了！”

本地人。公旁的少年人姜听见这话，“嘿”了一声，当即就要去将那人的嘴上，却被主抬手止住。

没人知，人们声声议论的西洲王世肖凛，其实正端坐在他们前。

在众人一片夸赞声中，年轻公却波澜不惊，转去望窗外大雪。如飞絮漫天，天地一片寂白，似乎比客栈里的喧嚣更能引他分神。

“你别急啊，我又没说他不好。”安客人不屑地哼了几声，“我只是说，一个瘸怎么领兵，估摸着是有人替他战，他个名号坐享其成罢了。到底是世家啊，坐王府里动动嘴，不，说不定连嘴都没动，西洲王的名就从天上掉来了。”

西洲为大楚最大藩地，抵御西北边境游牧民族狼旗，至今已有两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