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雨刮在有节奏地摆动。

她究竟在生什么气？

她听见姜清一气的声音。

明明大半个暑假，姜清偷偷瞒着她和谭宝珠见面，两人动作亲密，甚至姜清都去了谭宝珠的家里……顾以凝视线一垂，落在姜清穿着的睡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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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谭宝珠用了什么方法迷惑了姜清，居然让姜清跟着来了这里。既然姜清不肯跟她回去，那就搬简文心。

她笑了笑，好似之前两人的暗暗较劲都不存在，开轻巧问：“你怎么来了？”

十秒钟后，穿着蓝睡衣的姜清从墙后走玄关。

因为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他们是夫妻，他们惺惺相惜或举案齐眉的那十年。而姜清的陪在顾以凝边的十二年，早就一起埋了姜清的棺材里，不见天日。

姜清的呼慢慢雨声里。

雨顺着车窗，在玻璃上留蜿蜒的痕迹，一瞬又被新的雨冲掉。

半晌，姜清轻轻闭上了，缓缓贴上后座靠背。

她发现自己没办法和顾以凝朋友。

她静静地等在门外，被衣服包裹的微微颤抖，目光盯着玄关后的那堵墙，猜测着姜清还有几秒来。

这不是姜清的睡衣，她应该是在谭宝珠家洗了个澡。

后顾以凝目光灼灼，牢牢盯着那个圆的后脑勺，她僵开：“不回学校，回顾家别墅。”

气沉缓，“我知你在，雨大了，我来接你回去。”

窗外景越发陌生，姜清终于忍不住说：“顾以凝，这不是回学校的路。”

生什么气。

车窗上起了一层雾，姜清抬手抹开，及冰凉的玻璃一瞬间，她才发觉自己的温有多，退烧药或许还没起作用，她的依旧昏昏沉沉的，后脑勺似糊上了一团泥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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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烧了，不能回学校。”顾以凝面无表地说，“回我家，我让家医生过来看看你的况。”

骗人的。

半垂的睫遮住绪，慢慢的，连那一来的怒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雨不知疲倦地砸在车窗上，路上行驶的车辆都降速度，车尾的危险报警闪光灯提醒着后车雨路、小心驾驶。

顾以凝抿嘴，双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你究竟在生什么气？”

她讨厌那个男人，讨厌顾以凝和他站在一起，即使顾以凝没和他说话，即使她看得两个人并不熟。

一秒，姜清转过来，墨的眉压着一双漂亮的睛，目光对上她的视线：“我要回学校。”

该生气的是自己，怎么反倒是姜清似乎更气？

没有哪个好朋友是这样的，只是看着她和未婚夫站在一起就气得要死。

比订婚宴的时候还讨厌，多看一都想吐，多看一都冒火，连带着看顾以凝也冒火。

脑里混沌一片，姜清累极了，连刚才两人争吵回哪儿的问题都不想再思考了，前密密麻麻一片，姜清努力什么都不要去想，耳边却一直回着顾以凝的那个质问：

浅瞳孔里有少见的怒，姜清咬着牙，“不用，我吃了退烧药，好得很。”

顾以凝没看她，只是对着玄关大声说：“姜清，你当初可是答应简老师会老老实实待在学校的。而现在这样的雷雨天，你要待在一个风评不是很好的同学家里，家里还有个时常家暴的男人，如果简老师知，我想她会亲自来接你。”

她不明白。

顾以凝不明白，姜清却无比清楚。

顾以凝也笑：“你在这里，我就来了。”

车后座里，两个女孩各坐一边，中间似隔了一条银河，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小小的车里蔓延开。

饮机前，姜清抠一粒退烧药放嘴里，就着温吞了去，对门外的声音恍若未闻，只是低着看向地板，光的地板映天板上的灯光。

这半年多来，姜清不断说服自己，已经把对顾以凝的放了，现在只是朋友，普通朋友，问心无愧的好朋友……

顾以凝了咙，余光瞥见姜清忽然偏了偏。

姜清从来就不是个合格的好朋友，上一世不是，重生回来后依旧死不改，躲在好朋友的躯壳里暗地窥伺对方。

垂见顾以凝被雨脏的小鞋，谭宝珠笑了，以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顾以凝，你有时候真的很不知天地厚，你以为你是谁？”